章杏站在锦绣阁门口目送刘师傅走远,许是方才蹲着过久,许是天黑的缘故,她觉得眼角里有个东西一闪而过,待转头再看时,傍晚的京口大街上行人寥寥,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她晃了晃头,转身进到铺子里。石头正闲散坐着,手边放在热茶,正一颗颗往嘴里丢花生吃。她没有看到了姚明珠,于是问道:“你师姐呢?”
石头一边嚼,一边回答:“方才你铺子对面的伙计传了我义父的话来,他那套梅花针忘记带去了,让我师姐给送过去。”
章杏看了看外面的天,诧异说:“这会送过去吗?”
达仁堂掌柜张书函的族亲得病,他与姚青山去时就说了,需得两三天才能回。章杏虽然不知张书函的老家在哪里,但听这话,她就觉得张掌柜这老家不近。
而眼下,天都快黑了。
“有一会了,你在后面学木匠活儿的时候,我师姐就去了,他们还赶了马车过来接人。”石头说道。
“那也用不着姚姐姐亲自送去吧?”章杏皱着眉头说。
石头笑起来,“杏儿,你不知道我义父这人,他将他的那些针啊罐啥的,全都当做宝,寻常时候连我都不准碰,也只有我师姐偶尔例外。”
章杏看着石头,“你怎么没有跟着一道去?”
“他们那车坐不下,跟车来的小子阴阳怪气的,师姐怕我跟他闹起来,就不准我去了。”石头漫不经心说道。
章杏心里放松下来。铺子里的绣娘们早离开了,萧得玉也将后院收拾妥当。
“好啦,别吃这个了,归家吧。”她对石头说道。
三人关了铺子回到南街。吃完了饭,石头拿出一个匣子来,递给章杏,笑着说:“杏儿,这是我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章杏先前见石头拿了东西送姚明珠,料是自己或是也有一份,现在见了,心里虽是不惊喜,却也觉得温暖。打开了匣子,里面并放着两支黑檀木雕成的玉兰簪子,雕工精致,栩栩如生。她不禁眼睛一亮,拿出一支来。
石头得意洋洋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还有一支是给桃儿,你替我给她吧。”
章杏是真喜欢这玉兰簪子,简单且使用,于她眼下最合适不过了。
这日睡到半夜里,章杏被冻醒了,听得外面噼里啪啦声音不断,知道是下雨了。江南水乡寒冬的雨夜,可没有半点的美好意境可品。那种湿冷比北方的更让人难受忍受,悄无声息而来,直侵进了骨子里。
她先前不想动,挨了一会冷得受不住了,只好起来,开了柜子拿了一床丝被加盖在上面,方才觉得好些。
次日晨起,雨还没有停下,淅淅沥沥不尽。天还是很冷。章杏吩咐孙宝珠在院子角落搭了个草棚子起来,将石头那马牵了进去。
织机到了,就要请绣娘,就要下乡里收丝麻。京口这里绣娘虽多,却参差不齐。章杏不想将就,多方打听,总算定下一位四十来岁黄李氏并她的儿媳妇黄吴氏。收丝麻这事更是麻烦,隔行如隔山。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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