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山低垂下了眼帘:“徐大小姐好像很讨厌我?”
“你我并无半点关系,谈不上什么讨厌。只是福盛祥与轻罗坊这几年闹了很多不愉快,今年更是因为一批军服和一批布料弄得反目,以前徐、程两家携手并肩的友谊荡然无存,所以,程公子就不用和我虚客套了。”
“徐大小姐原来这么记仇啊。”程洛山黯然道,“可是生意归生意,你我之间并无福盛祥与轻罗坊之间的那种争斗啊。”
“可我毕竟是被你们程家退过亲的,我看我还是应该避避嫌。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家去过节,告辞了。”
“徐大小姐真的是要急着回去与家人团聚吗?”程洛山在她身后轻轻说道,“既然徐大小姐这么盼望下元节的合家团圆,那怎么还会在福盛祥打烊之后独自一人在这街市上徘徊?”不等徐心然反驳,他紧接着又说,“徐大小姐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突然来了兴致,想一个人走一走。就算是这样,诺大的徐府,总该派出几个下人来跟着大小姐吧。徐大小姐,你我都是爽快人,就不用这样自欺欺人了吧?”
徐心然再也忍不住,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用了非凡的努力,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是啊,人家程洛山说得对,自己就是在自欺欺人,分明是不想回家去面对那些敌意的目光,分明是为了避免打扰人家的合家团聚,分明是在这街市上无聊地消磨时间,却要装出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程洛山一看她这光景,急忙道歉:“对不起啊徐大小姐,我不该说这些话刺你的心。”说着递上一方干干净净的帕子。
徐心然强忍住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方才的从容:“程公子,再会。”说罢转身逃也似地飞奔了出去,因为担心自己意志不够坚强,会在生意敌手的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发现,自己竟然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门口,而这家珠宝店,好巧不巧的就是那天与程洛山夫妇两个尴尬相遇的那一家。
定了定神,徐心然打算回家去。那个家再容不下自己,可也能够暂时栖身。
可是刚要迈步,程洛山那人畜无害的笑脸又出现她的面前:“这么巧啊徐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抬头看了看,说,“这不是上一次那家珠宝店吗?我还记得,你很喜欢这里的一只玉臂钏。”
徐心然快要没有耐心了,也不想说话――其实她本来就话不多――转身就要走。
“心然!”程洛山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低低地叫了一声,“你真的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吗?”
徐心然不敢拼命挣扎,因为街上人来人往,怕被人注目。只能放低了声音吼道:“程公子请不要这样轻浮,这可是在街上。”
程洛山得意地说:“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而已。”
“我不想喝茶。”徐心然没好气地说,“程公子,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能如此没有规矩?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没读过诗书礼乐啊?”
程洛山细细端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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