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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庚申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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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俞侯动了大怒,晓得这位光棍脾气又上来了,家老无可奈何闭嘴,偷偷逮个空,让小阉侍火速去请侯太子或两位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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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居,到了。

    才跨上台阶,俞侯栾布就回过头,恶狠狠瞪了老部下两眼。

    □房门外非但看不到把守门户的武士,竟然还站着两列侍从——干干净净的小厮和穿着体面的中年仆妇规规矩矩地立在廊下,一副随时等候传唤的专业仆人架势。

    侍从们看到俞侯来了,安然有序地恭敬行礼;仿佛他们的存在和所作所为完全天经地义,无任何可质疑之处。一个也是亲兵出身的领头管事还主动凑过来,多嘴多舌地禀告这段时间里面的贵客吃了几顿正餐,几次点心,洗了几回澡,哪些食物动得少,恐怕是不合胃口,申请从小厨房再拨些。

    栾布将军鼻子都快气歪了——敢情还真成贵客了?。

    踏进房间,俞侯栾布一时驻足。

    ‘这还是原先的……客院?’大汉俞侯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上下:

    地面上铺着冬季专用的厚席垫,还滚着锦缎的边殿下别来无恙。光秃秃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挂上了大幅的壁衣。精致的屏风将房间分成内外两部分。外面,条案矮柜样样俱全。三只火盆里装着价格昂贵的无烟炭,红红旺旺。

    内一侧,亮锃锃的鱼雁青铜灯火烛通明。大木床上,皮毛软褥垫得厚厚,一个青年坦着外袍横在床上,拥锦被高卧,好梦正酣。

    矮小的方几上,朱漆玄纹的精美餐具还未及撤下,羽觞里有残酒,高底盘一角还余着块烤肉,余香阵阵,撩人食欲。

    ‘%¥#……这还是□房?’俞侯看得咬牙。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半月前家里借大扫除的机会调整摆设,将此处空置不用的家具都调配给其它院子了。也就是说,这里本该是空无一物的。

    听到脚步声,床上的青年翻身;

    待看清屏风边的来人,眸光微动,瞬间就有了计较。

    坐起身,年轻人手撑在床沿上一跃,站到床边

    轻捷优雅的身手,令久经战阵的俞侯栾布都不禁暗暗叫好。

    旋即想起就是因为这混蛋出类拔萃的敏捷 ,才能避开守夜的家兵和仆从,翻墙越户如入无人之境,勾引自家宝贝孙女,老头子顿时鼓起怒目,凉飕飕地道:“隆虑侯……好梦!”

    “俞侯,久违。”

    陈蟜左手压右手,双手加额,弯腰一鞠——态度之从容闲适,仿佛他并非前夜被女方家长抓包在房的不速之客,而是朝堂上普通的同僚相见。

    ‘太过分了!’

    对方的气定神闲让栾布将军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铿’地拔出佩剑,横压在陈蟜脖子上:“陈蟜,欺人太甚。”

    利刃加身,陈二公子身不摇晃,面不改色,徐徐问曰:“俞侯……此何意也?”

    “何意?”栾布往地上啐口唾沫,狞笑着问道:“竖子!老夫杀汝?信否?”

    事实上,如果不是当时长子栾贲拼命拦着,如果不是后来老部下漆雕突然病危,他昨天晚上就亲手接过了这个小贼。

    出乎栾布将军意料,陈蟜平静如故,话音都不带有起伏地回答道:“信!”

    俞侯闻言,一怔。

    尽管在不乐意,栾将军也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蛋胆色过人。

    可是,片刻之后,家门蒙羞的屈辱感还是战胜了才冒出头的惺惺相惜。

    ‘阿清趁日子不多,吃药下胎,将来远远嫁。至于这小混蛋……’栾将军脑子转得飞快:‘宰了,扒光衣服往野地里一埋。人不知鬼不觉……了事!还好他独来独往,外人不知道。’

    寻思着如何干净利落毁尸灭迹,栾将军没注意到隆虑侯陈蟜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动。袖管之内,陈蟜扭动板指的衔接环,从中缓缓拽出根极细极细的银丝……

    想清楚了,栾布抬头盯陈蟜一眼,握住剑柄的手往下沉。

    陈蟜镇定自若,

    在看不见的深衣直裾之内,筋脉和肌腱全部紧绷——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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