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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骊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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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些做饭的宫人把考好的食物送进云萧郦的帐内,我才招呼他们扶我坐到炊火旁边。宫人们在我旁边兢兢战战的收拾着炊具,收拾好东西的就一个个恭敬的做辑离去,最后这炊火前竟然独留我一人,偶尔巡夜的侍卫经过,也只是诧异的瞧过来一眼。

    我无心观察偶尔来往的士兵,只是全神贯注在身前的火堆上。虽然已经燃烧了一个多时辰,但火势并没有减少,这也和我不时丢进去些树枝有关。火苗在无人之时更加肆无忌惮,溅出些渣来烧我的裙子算是平常,时不时火舌舔到我的脚边,只得让我忍着腿上的疼痛蜷缩在一起。看着火苗向上窜去,直冲九霄,仿佛要把无数繁星都烧得赤红。藏蓝色的天空却不买这火焰的账,越发深沉了去,这番气魄确实压着火苗向下低垂了些,最后也只敢朝我撒撒泼。

    我蜷缩在一旁望着头顶的星空绚烂,想念起家中庭院里的躺椅,养父不去宫里值班时常常坐在上面给我和蓦宸哥哥讲些星象,哥哥听得认真常常发问,养父也乐得给他解答,而我常常就跑了神去想集市上叫卖的云片糕和好看的钗子,而母亲就站在院中一棵翠竹下点着油灯做女红,有时看出了我发呆的样子就小声叫醒我,我再趁她不注意接着去想象中的集市里畅游。

    自从养父和母亲被士兵从小院带了出去,我就和哥哥入了宫。我一直被父皇身边的奉茶侍女带去学侍候主子的功夫,而哥哥被带去禁军队伍当中,以前学医时常常随着师傅上山采药,脚力自然不用说,有时还对付些野兽畜生,功夫也不赖,所以最后担心倒都落在我的头上。果不其然,我每天忙的晕头转向,还常常被师傅责罚,学了大半年才算是出师。那些时日里我从没有抬头看过夜空,不管是晴是雨,我都低着头在偌大的宫院里穿梭。此时这满眼的星光对我而言是种不可企及的奢侈,我不敢再回忆在竹乐国的日子,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更是不敢低头。

    “你今夜是不打算睡了?”我听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却带着好奇的声音。我低下头寻着声音而去,才看见火光的对面站着尚缪。随着我低下的眼睛,眼泪夺眶而下,我赶忙撸起袖子把眼泪抹干净。

    “我不要你管。”我别过头小声说到,没想到这并没有将尚缪轰走,他反而绕道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这么热的天气你还能在这烤火,是病了还是脑袋坏掉了?”

    “都说了不要你管了!你走好不好?”我转过头狠狠瞪着落座在我身旁的少年,想起他刚刚欺负我的那个神气劲就又气的胸闷。

    “你……你刚才哭啦?”他脸上突然出现了久违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我的眼睛,“喂,你也不要这样好吗?我这十七年来从没看到女孩子哭呢!别,别来吓唬我。”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炊火,不再和他搭话。他也不再说什么,从腰间拿出一个水袋开始摆弄,过了一会打开袋口的木塞闻了闻,又晃了晃,这时我嗅到一阵清爽的酒香,正是我想念的竹叶青的味道,虽不如母亲所酿制的醇厚,但也清香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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