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能,要从一群麻雀中挑出凤凰,简直就是妄想……”
月无霜纤长的手指轻轻磨蹭着光滑瓷杯:“这么说未免武断。俗话说的好,英雄莫问出处。”
“妙!”乾钰君蓦然爆出一声大笑,以手击床,赞道:”这一句真是精华。哈哈,月无霜,只有你才能说出这样精彩的话来。我一直都想用一句话概括十二策的主旨,可惜不是用词太过艰涩难懂,就数于繁闷冗长。难得你竟能一语破的。”注视月无霜,惺惺相惜,无限感叹。
月无霜继续道:“王爷目光卓越之处,在于拟定这道十二策的出发点。”
乾钰君面容一整:“请阁下说仔细些。”
“因为王爷的出发点,并不仅仅是从云梦皇子的观点看问题,而是从天下霸主的高度来考察人才的问题!”
此语一出,乾钰君不禁动容!
月无霜神态恬静:“将选举官吏将领的范围,扩展到军队与平民中,这使国家有机会吸收更多的人才……如果云梦坚决推行此举,不单云梦子民,怕是各国民间人才都会蜂拥而来。届时我云梦不费一兵一卒,兵不刃血便可成为天下霸主。”
“真是奇怪……我们明明相识没几天,却有种认识了一辈子的感觉……”乾钰君盯着月无霜,认真道,“人家都说彼此拥会一见如故,我一直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当他收起那漫不经心的微笑,一股熠熠的风采瞬间灼亮了他的眼眸。他顾盼神飞,眉宇舒展,挥手间气度潇洒,谈笑间淡定自若。整个人像是一团火,燃烧着近乎妖异的魅力。
这样的乾钰君,连月无霜亦忍不住赞叹一声。
也许,玩世不恭只是一个面具,一个伪装。
“所谓的唯才是举,就说明了人才的重要。治国治国,只要令人才各司其职,国家自可垂拱而治……”
对乾钰君来说,月无霜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听众,和月无霜聊天是实在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
在以前,乾钰君也和别人谈论过自己的政见和主张,但那些人,要么根本对他的见解没有一丝兴趣,要么嗤之以鼻,要么不懂装懂,说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甚至有些人根本不关心你在说什么,总爱用一幅不以为然的语调打断别人的话,然后把自己的话题转移到可以满足他们那可怜的虚荣心的方向上,他们只需要听众,而他们自己最不愿意的也是做一名听众。
而每当这时,乾王殿下便会顺水推舟由话者变成听众——因为不愿意把自己的口舌浪费在他们身上。
但月无霜却不是这个样子,月无霜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他极少在别人谈话的时候打断别人来炫耀自己的出色,很多时候,月无霜都是微笑诅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但这个倾听者并非只会在一旁默默聆听,偶尔点头附和,在很多关键的问题上,他都能三言两语道出自己的深刻见解,往往这些意见是一针见血的。两个人从朝政格局军国大事,可以谈论到江湖趣闻小道消息。
乾钰君知道他足不出户,但听他闲闲道来,宫中掌故,江湖势力的神秘所在,如数家珍,深悉熟解,毫无难度。乾钰君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月无霜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在和这个人交谈的时候自己会对他有一种很本能的信任,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当他在认真听你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而当他和你讨论问题的时候你会觉得找到了知音。
知音……
夜已深,月倚墙。小院中樱花纷飞飘落,浮动月昏之景。
乾钰君轻拈茶杯,温和坦诚的目光直视月无霜:“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他说,“没想到你却是我知音。”
史书《天帝录》记载,时天狼犯我疆土,帝提《士卒提拔晋升十二策》,不为人所喜,随夜间独访无双公子,问其想法,深谈良久,帝大呼,君乃吾之知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