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道:“丢了也罢。你不知道这血灵芝曾给苍冥引来了大祸。一千三百年前,鹊山妖王白帝,也就是青丘狸尚的旧主,潜入苍冥,欲盗取血灵芝为宠姬夕颜疗伤。本来白帝功法当世第一,就连东君都不敢与之交手,莫说是盗,便是光明正大的来抢,苍冥也无可奈何。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晚白帝居然不堪一击,连苍冥最小的徒弟都打不过。”
“那是为何?”阿瑶一脸疑惑。
二毛苦笑了一声,带着不应该有的惋惜说道:“因为夕颜。白帝厮杀之时,那小徒弟用镜花水月幻出夕颜病容悲态,白帝瞬间失了方寸,即便血染战袍、刀剑喑哑,目光也舍不得离开镜花水月中捂着胸口紧紧皱着眉头的夕颜幻想半分。想想真是可笑,白帝与夕颜朝夕相对,夕颜的病容白帝定然看了无数次,可明知是幻想,却还痴痴不肯错过一眼。”
阿瑶听得心里酸痛,想那白帝也是个痴情之人:“后来呢?”
“后来白帝输了,有人说他已被苍冥斩杀,也有人说他被苍冥所囚。总之,这个世界再无屹立六界千年不倒的白帝。”
情不自禁叹了口气,阿瑶又问道:“那夕颜呢?”
二毛摇摇头:“白帝不在了,夕颜当然也失踪了……”
阿瑶心里难受极了,两个人枯坐了会儿,二毛突然问道:“你可以结出夕颜幻想的小徒弟是谁?”
“是谁?”
二毛嘴角瞥了瞥,眸子复杂的难以言语,他托起手中的瓜子,轻飘飘说了句:“幻清仙尊。那次斗法,苍冥伤了三位上仙,白帝也不知生死,只有仙尊一战成名,六界皆知。”
阿瑶诧异极了,在她心中幻清仙尊是那么慈祥温暖,他的目光睿智又慈悲,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智慧和怜悯,就连师父都那么爱他敬他……。
“阿瑶……”二毛开口打断了阿瑶的疑惑,只听二毛说道:“你知道咱们和仙尊、上仙、尊者或是明月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
“咱们是人,他们是仙。何谓人?喜怒哀惧爱恶欲,从生至死,不过唯情一念。何为仙?”二毛长长叹了口气:“就是灭人道、绝人伦、弃情爱、舍不得。”
说完这些,二毛脸上蒙了层阴霾,阿瑶只觉得眼前男子已不是曾经总喊饿的简单孩童,虽然不知为何,但阿瑶明明白白知道二毛并不快乐,他那温和的笑容不过是一张掩人耳目的面具……。
空手摘笛,横在嘴边,二毛闭着眼睛吹奏起来,顿时翻滚咆哮的水面安静了,和阿瑶一样认真听着那哀伤但并不凄婉的笛声。
七重纱幕背后的画像,
悬于九重宝塔之上
如羽纱衣,血溅了白纱。
覆了天下,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血染缁衣,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
回到那一刹那,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