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那是世间最神秘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世间最可怕的一个人.
莫说是他.即便是太虚观讲经首座在此.听着这些声声凄切的蝉鸣.也必须以最慎重的态度对待.
天机的神情凝重.甚至还带着晚辈应该有的恭谨.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缓缓仲手指向身后的雁鸣湖.
他用这个动作告诉蝉声后面的那个人.他的彼岸在那边.
三供奉此时身体被道宗手印幻化的雪绳所缚.根本动不得丝毫.但他能看.能听.听着林子里凄切的寒蝉声.看着肩头那片薄如蝉翼的雪.脸色变得越來越苍白.神情越來越惊恐.
他是位高级境界的大修行者.在藏里知晓了很多修行世界的秘密.他虽然不能确定.但已隐约猜到林中那人的身份.
能在如此风雪夜里引发一场蝉鸣.能够让太虚观大德神情如此凝重.自然只能是世间最神秘的魔教教主.二十年甲子.
当年魔教山门覆灭后.这个曾经在世间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的势力已然凋蔽.但沒有谁敢无视当代魔教的教主.
很多年过去.沒有任何人见过这位魔教教主.甚至沒有人听说过此人的消息.于是这位教主变成了修行界里最神秘的传说.
有传闻说这位魔教教主修练二十年甲子走火入魔.早已化为一堆白骨.但也有人说这一代的魔教教主正隐匿在世间某处.冷漠地注视着世间的风风雨雨.随时可能出现.再次呼风唤雨.
但不管怎样想.修行界里沒有人会遗忘此人.哪怕坚信他已死去的人们.其实夜深梦回时也自惊惧不安.总觉得将來某日.这位魔教教主.会在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时刻.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确实是一个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时刻.
至少是三供奉无法想像的时刻.
就在清梦斋秦杰与杨昊宇大堂主决战之前.两大世外入俗皆至.风云际会于沈州市之时.二十年甲子竟然重现人间.
三供奉惊恐无比.然而紧接着.他想到魔教教主现在与太虚观大德对峙.自己说不定能够觅到一线生机.眼珠下意识转动了一下.
他眼珠微转.余光看到了自己肩头那片薄若蝉翼的雪.
然后他想起自己忘记了传说中的一些事情.
传说中.这位魔教教主杀人不多.但那是因为他不屑于杀普通他的颈间喷溅而出.向着风雪里狂洒.发出嘶嘶的声音.
亦如蝉鸣.
蝉鸣乃是蝉腹鼓膜振动之声.刹那能振万次.是以清亮处能裂帛.凄婉处能催泪.萧瑟处能黯神.
血水喷溅发出声音.是血液与伤口的摩擦振动.与蝉鸣的原理很相似.所以声音也很相似.可以同样凄楚.
哑巴道士转身望向盘膝坐毙深雪中的三供奉.微微蹙眉.知晓这是林中那人对自己的警告.
他是道门弟子.能杀人却不愿杀人.所以先前只是以道门手印缚住了那位供奉.然而沒有想到.却成了那个魔教强者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