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抢着道,“可没张清兄弟想的那么简单,河东路久未经战事,不比秦风路和永兴军路,沿边诸军只怕老朽空额非少,说是全路加起来有十万禁军,十五万厢军,只怕真要点验,实际人数连七成都未必够,若说精壮,半数都未必可得!”
刘光世的武艺本事虽然不如韩世忠等诸将,但头脑还算是比较清醒,又久在定边军跟着自家老子混,因此对军中的弊端心知肚明,就是当初他在定边城手下那三千多精锐,要照花名册的话其实是领着四千人的编制和粮饷,这还算是好的!其他各路军州,只怕虚浮的更加厉害。
这边陆谦管着太原府和整个河东路的军事后勤,在史进的示意下,这厮摊开账簿掰着指头算账给大家听:
我大宋朝的禁军士兵的月俸从一贯到三百钱,分为五等,厢军士兵的月俸从五百到三百钱,分为三等,最低级的厢军则只给酱菜钱或者食盐。
此外禁军士兵在春冬两季,还发衣紬、绢六匹,绵一十二两,随衣钱三千。除了发月俸和春冬季的衣绢和补贴,还发给月良,比如厢军士兵最低也有月粮六斗到二石,禁军的士兵则二石到五石都有。
当然,以上只是士兵的粮饷,军官就更多,比如林冲哥哥这样的领军统领使又遥领某州团练使的,月俸高达五十贯,月粮三十石,春冬季衣捐、绢三十匹,韩世忠刘光世现在是领军副统领使,月俸也有三十贯,月粮十五石,以及春冬衣、绢十五匹及相应的衣物补助费五十贯。
十万禁军的军饷加起来每月至少十万贯,月粮至少在三十万石以上,厢军虽然待遇标准低,但十五万厢军的每月军饷开销,也得六七万贯不止,月粮则差不多至少二十万石。
史进寻思,不是不算账,一算吓一跳,大宋朝养这河东路编制内的二十五万军兵,每个月的花销就在十六七万贯,每年算下来就得近二百万贯,口粮则六百万石以上!其他衣、绢无数。
众将听了陆谦这么一算,俱都吓了一跳,可真没想到养兵的代价这么高!比起来相公刚上任时劝捐的五十万贯可也算不得什么了,怪不得募集敢战士时有十贯赏钱这帮家伙这么起劲的往太原府赶!抵十个月军饷呢!
区区河东路怎么花得起这个钱?这时代的粟麦亩产不过二到三石之间,若没有朝廷从江南漕运调集粮草支吾,光靠黄河流域的粮食产量如何养得起这些边军!
史进下定决心,就算未雨绸缪,也必须精兵简政!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整军点验?
史进虽领着众人来此河东路坐镇,仗着朝中有皇帝和二相撑腰,河东路的这些州府地方官员和军头们轻易不敢调皮捣蛋,征粮和修路的两件事也被他稀里糊涂居然搞成了,可若是触犯了这些边军军头的底线,动了人家的蛋糕,只怕事情不会像征粮和修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