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眼前长凳上这个年已花甲的老人的侧影.仿佛时间已经倒流.她动也不动.就这么站着.身边什么都沒有发生.她完全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她心里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在无声地涌动.
“陈伯伯.”章桐低低地招呼了一声.
老人回过头.落日的余晖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剪影.章桐看不清楚他脸部的表情.他站了起來.
“桐桐.好久沒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老人的声音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间隔.除了苍老与沙哑以外.别的都沒有变.
章桐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居然有些害怕他的接近.
突然來访的这个人正是章桐在苦苦寻找的陈伯伯.全名陈海军.离休的神经外科手术专家.同时也是章桐父亲生前的好友.
“陈伯伯.你……你怎么來了.”章桐迟疑着问.
“正好经过你家附近.就顺道上去看了看.你妈妈老了许多啊.”
章桐点点头.犹豫了会儿.选择在距离老人不远不近的长凳上坐了下來:“我父亲死后.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她操劳了一辈子.”
陈海军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沒想到你父亲会最终选择走这么一条路.咳……”
目睹陈伯伯流露出的悲伤.章桐有些难过.不由得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不安.反过來安慰他:“沒事的.陈伯伯.你不用太难过.我父亲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怪不了别人.再说.我和我妈也已经挺过來了.最难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听你妈说你现在女承父业.也是一名法医了.”老人的口气变得欣慰了许多.“我想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章桐微微一笑:“陈伯伯.你这次准备在天长停留多久.我想请你來家里吃个饭.”
“会停留一段时间.有些祖业要处理一下.我现在已经移民美国了.桐桐.伯伯忘了问你.你成家了吗.你也老大不小了啊.”老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章桐记忆深处久违的神情.
“做法医的.比较难啊.”章桐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暂时还不考虑这些个人的事情.先忙工作再说.陈伯伯.梅梅呢.她也在美国吗.”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话语中透露着一股干涩的味道:“车祸.已经不在了.”
章桐的心不由得一紧.她知道梅梅是陈海军唯一的女儿.小时候就经常跟着父亲來章家玩.与她年龄相差无几.两个人就像亲姐妹一样:“她什么时候去的.”
老人长叹一声:“都走了八年了.”
顿时.章桐的眼泪迅速滚落了下來.她紧咬着嘴唇.深吸了口气:“陈伯伯.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沒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我想梅梅在天堂也是快乐的.”
章桐心里一酸.“沒想到梅梅这么早就走了.老天爷真不公平.陈伯伯.那你现在一个人.有沒有什么打算.”
老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的表情:“还好.我经常四处讲课.也挺忙的.忙起來就不会想太多了.伯伯跟你一样.还是工作好啊.”
章桐点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陈伯伯.你來天长多久了.有沒有去看过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我去过.前几天.他的祭日.”
“什么时间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