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断的颠簸,月色正浓,黑色的树影横斜,悠长的夹道两旁高大的枯木枝被寒风扫过,发出娑婆的声响,灰色的乌鸦立在枝头,时不时用那沙哑的嗓音长啸,在这阴森诡异的丛林中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夺命催魂铃。
叹年华一逝,人鬼两分明,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冰凉的暗夜,老树昏鸦无处安身长寂寥,谁信逝者亦可追,笑煞多少人人?
幽洛的眼神有些涣散,心不在焉的看着一路的枯树昏鸦,思绪回到了那个梦幻的长安,那口寂寞的枯井旁葬着那个绝烈的女子,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曾经拥有天真无邪的一双眼睛,永远浅藏着柔柔的秋水。
她将爱情隐藏在泛黄的纸笺,用生命写下来世勿等,幽洛在心底暗暗的鞭策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秦城必须为明日香陪葬。
月光偷偷的打量着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死爱恨,岁月的年轮写下经年的沧桑,缘分再诚恳都抵不过红尘宿命。
身披一段风霜,耳畔掠过寒枝娑婆,策马走过长安繁华,奔腾过边塞风沙,一路踏过山涧清河,带着沉重的金砖,揣着迷惘与困惑,行走未知的将来。
幽洛常常在想,自己来这个异世到底是为了什么?温庭筠温庭筠找不到,余幼薇余幼薇又还没出世,自己所到之处,似乎都是一片狼藉,漫无目的的过着走一步算一步的生活,想来当初还不如跟着慧甄那小和尚去莲音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幽洛不是没有困惑过,人言落日是天涯,可她却望尽天涯无处为家,今朝睡得销魂无说处,觉来难过销魂误。
紧紧的抱着双臂,倚靠在马车窗边,汲取那紧凑的温暖,却依旧填补不了内心风卷残云的空洞与寂寞。
“到了一个村镇,我们今晚便在这里歇脚吧!不然风太冷,容易得风寒。”
言朽轻巧的停下马车提议到,转过头看向幽洛,却怔怔的愣了半晌,他有些震惊的看着身旁娇小的男人,浅色的布巾遮去了那难看的络腮胡,明亮如水的眼睛像一只可爱的蝴蝶,灵动而迷人。
言朽突然想,如果他是一个女子,那该有多么倾国倾城,只是一联想到他平日里粗鲁不羁的模样,狠狠的甩甩头。
而李幽洛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遮住了络腮胡,俨然就是一个绝色美人,轻纱遮面,其风华若隐若现,更令人心神荡漾。
“喂,你看什么?眼睛都不眨一下,金子在后面,不在我脸上!”
言朽惊慌失措的收回视线,有些局促的的跳下马车,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镇:“今晚就在此处落脚可好?”
幽洛眼神飘向后面一大箱子的金砖,再看看灯火通明的前方,思索了一下,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虽然担心财多露白招惹飞来横祸,但是,这天寒地冻的在野外不染风寒也要冻得浑身青红紫白,又不是没银子,何必这般苦了自己。
人生在世须尽欢,何必守财空自苦,于是便在这个村镇随意找了家客栈,歇了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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