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就这么两张通报一家伙卷走了五百元!谁的钱不是汗珠掉地下摔八瓣儿挣来的!他们就下得去手?!”
“五百元?你看明白了:这还有经济考核扣分呢!一共四分!”
“对了,四分合多少钱?”
“这就不好说了,看咱们工段这个月干多少工时了,乘上百分之四就是了。干的多扣的就多!我休估摸两千块打不住!”
“两千――两千五百块呀!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哇!”
“才看出来么?进了这厂房咱就是人家盘子里的肉啦!”
“各位师傅,各位师傅,快点开工啦!快点!”工长严明来催了。
老乔换上了那套惹祸的新款工作服,手里捏着两张大票,憋得满脸通红捱蹭到严明跟前,趁他不备把两张票子掖进他兜里拨腿就走。
严明莫明其妙,掏出一看是钱全明白了,追上老乔拉住说:“乔师傅您这是干什么!一码归一码,这钱我不能要!”
“小严你受我带累了,我不能让你损失!”老乔想法朴实话也直白。
严明给这一说心里越加不是滋味了,“也确实是我疏忽了,我要早点发现咱俩都不能挨罚!”
大伙见这俩人争执推让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帮着严明劝老乔。这老师傅是个认死理儿的,怎么劝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钱死活不收回去!
起重工老沈说:“老乔啊老乔怎么说你好呢,一辈子尊章守纪就因为一件工作服,唉!我就不明白了,你当初怎么想的?”
老乔窘迫心慌得像无路可逃的兔子,“还差两个月就要退休了,这么好的衣服穿个不新不旧糟蹋东西呀!我就寻思省下来也算是件新的!““省着省着,窟窿等着!穷命,穷怕了!“小曹一贯地嘴尖牙利,“现在你这件工作服跟名牌一个价了,二百太少了,后面添个零吧!“严明胳膊肘儿拐了小曹一下,“乔师傅我看这样吧,您就要退休了,今晚咱们是最后一个正常上下班,往后就没机会了,咱提前开个欢送会吧。钱呢,大家齐,这二百算你的份子了,好吧!”
这主意大家齐声叫好,老乔感激得眼圈都有些红了――吱――吱――吱――搬迁到新厂房的管材工段正式开工了,尖锐刺耳的金属材料切削声如约而至。这锉拉人神经的声响,就是今后的主旋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