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匪夷所思!
江滨厂工作时间严禁随意出入的,确实有事要单位的当班领导开出厂证。当班工长只有夜班开出厂证的权力。
情况特殊,门岗没有留难他们,文书和严明扶着面色苍白泪流不止的肖田进了一道之隔的职工医院。医生稍做检查面色严峻地说:“我们也不敢动,快去医大吧!别耽误喽!”
严明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上了出租车他又给两位主任打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他不出声地咒骂着翻自己的兜――“谁在工作服里揣钱呐?”文书说,“别翻了,我这有!”
到了医大附属医院,挂了专家的号,他是位教授,博士生导师。那位眼科专家在门诊手术室取出了肖田眼中的铁屑,这块铁屑同剪下的指甲盖形状大小相似。他见文书扶肖田先出去,示意严明留下,说:“你是她领导吧?”
“领导算不上,是她男朋友!”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专家有些犹豫。
“她到底怎么了?您尽管直说!”
“你女朋友的那只眼睛恐怕保不住啦!角膜穿孔还有――”专家别开脸说出这句话。
严明后面的话听不见了,有一列特快列车撞在他胸口,又在他脑际隆隆驶过!他奋力从隆隆轰鸣中挣扎出来:“不就是,就是――就是那么一小片铁屑么?!”
“铁屑有温度的,烫坏了周围的组织!”
这点忽略了!飞溅出的铁屑温度多少没人刻意量过,可据经验总有个二三百度吧!而且,要是材质硬、切削速度高、刀磨得不好,铁屑还会更烫!
“没办法了吗?医生!您是专家,您是教授,您是博士生导师,您一定有办法!她还年轻,她不能――不!不!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是不是呀?!”严明像落水的人一样想奋力地想抓住点儿什么,幸亏身边就有棵大树。
这位医大教授、导师级的专家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情绪平稳不为所动,回答得简约明了,“这种情况一般是角膜移植!”
“那就角膜移植!她是工伤,费用没有问题的!什么时候手术?”
“要有人捐献角膜才行,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等上一两年也是常有的!你,你们俩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严明失魂落魄地出了门诊手术室,文书似乎问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气急败坏掏出手机又给领导打电话。
这回通了,彩铃响,提示对方待接,这本来是支欢快悦耳的曲子,可它没心没肺响个没完没了!严明此时此刻心里也扎进了一根滚烫的铁屑,灼痛刺痛,只要呼吸那怕联想都会牵扯着疼痛加剧!肖田的眼睛,黑曜石一股闪烁的眼睛,难道要熄灭一只吗?该死的,怎么还不接电话?!接呀!
那头把电话挂断了!混蛋!严明怒不可遏抡圆了手里的电话砸在医院走廊上!随着哐啷一声响亮,那不堪回首的一天也砸在了他的记忆:三月二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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