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数日如一日的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终于迎來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当然,或许也只有语柔自己觉得她是“不速”而已。
这日阳光难得一见的明媚,宫道上是积雪融化后的一片濡湿。语柔的心情也因着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暖意而略略好了一些。
彼时她正百无聊赖的数着轩王身后的书架上共有多少本书时,殿门忽然就被毫无征兆的推开。
语柔偏头望去,在看到逆光而立的來人时微微一怔,但下一瞬脑中的怔忡全然化做唇角一抹冰冷笑意。此前倒是一直想着这人去了哪里,但自打回苍泽之后却因变故來的太过突然倒也无暇去分神。如今竟在这样的境地见到她,倒也真是巧了。
兰若卿依旧一副异域的装束,泛白的冬阳将她融出柔和的光影。
语柔不得不承认,兰若卿的容貌是她见过的女子中唯一称得上是惊为天人的一位。只是心肠太过歹毒,蛇蝎美人这个词语用在她身上亦是分毫都不为过。
此时这位美人的柔软目光从座上的凤轩黎身上转到一旁,之后略施薄粉的姣好面容上就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声音竟然有些难得一见的失态:“是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还活着,是么?”语柔唇边泛出浅淡笑意,沒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來,又继续说道:“倒是枉费了兰姑娘的一番苦心。一路派人追杀我,明的杀不了我就变成暗中下毒。却不想语柔的命着实好些,每一桩事都是有惊无险。兰姑娘如今见着我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可是失望么?”
言毕,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凤轩黎的神色。却见他面上起初是微微有些惊讶,之后全然变成了怒意。
从不显山露水的轩王发怒了。语柔不知为何竟略略松了口气,这样看來,兰若卿所做的一切他并不知情。
立于殿中的兰若卿面上闪过惊慌神色。但到底是城府深得可怕,只一瞬就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些不解:“语柔姑娘所言,若卿一个字都听不懂。莫不是姑娘对我有什么误会?”
语柔凝眉,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正打算将她用西域特有的于霜花和清芝草之事和盘拖出,却听到座上那人猛地一拍案几:“够了!”
笔架上的毛笔轻轻摇晃,兰若卿急急上前两步,声音似有哽咽:“黎,你听我解释,,”
“本王记得曾跟你说过,若再动她,会有何后果?”
乍起的寒风忽然将窗棂吹开一扇,吱呀吱呀的不住作响。语柔被这个动静惊得一颤,赶忙走上前去将窗户合严。
在走过兰若卿身旁时,竟察觉出她不知是因吹进的冷风还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起來。
她又不动声色的站回凤轩黎身前,心中暗忖是何等事情能让天不怕地不怕又善于伪装的兰若卿在自己的面前示弱。
只听她继续喃喃低语:“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水眸中攒起迷茫雾气,颇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