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绳散圈,反扭回来,这一瞬间,康顺风似乎感觉自己的肩都带了风声似得,嘭地一声,正撞在李德明的肺侧,李德明下面被他右腿过边觅了跤口,这一下打个错劲儿,就如一根桩子般地硬硬地倒了下去,这也是由于他练拳时架子端得紧的原因。
康顺风一靠得手,却是右手从裆前拉回,左手拦下,一连三个拦斩就往后退,退到两米外,才停了下来。
这时李德明就一蹦站了起来,但刚站起来,却是一口血水就从口中吐出来,又一个踉跄倒了下去。显然是康顺风那一靠靠得狠了。
康顺风最近生活中一举一动,都意起脊柱,无形中身体各处的协调度大长,刚才一卷一放劲,肩上都似乎带了风出来,那得多大的劲儿。
形意拳谱上说,肩打一阴返一阳,也有这种卷放劲的意思,虽然七个字听起简单,但能打出这一阴一阳来,却没几年苦练是不行的。
李金堂这时就一个箭步跳过来,扶起儿子。
向山也忙过去,显然李德明同杨天龙一样,被震荡了肺气,就忙掏出自己那个宣肺俭气的药瓶来,对李德明道:“用力吸一口!”
李德明却没直接吸,而是看了自己的父亲。李金堂就道:“快吸一口!”他才用力吸了一口,胸中烦闷就稍减,于是也不等向山说,又用力吸了几口,然后就站了起来,他的形意拳功力明显比杨天龙深厚,而且康顺风用肩靠去,压力虽大,压强却小,劲力分散后,只是有一点点震伤,他本来是不吐血的,只是他甫一跌倒,却直接跳起,气逆上攻,才憋出一口血来。
李金堂用手一摸他的脉膊,号了号,就道:“不妨事!”说完却是对康顺风一拱手道:“多谢留情!”这一句话却不是对这一靠,而是对靠下拖尾的那一弹,因为如果康顺风刚不是弹而是打的话,真打要命的!就是不真打,稍微再用上点劲儿,李德明下面一疼,身上肯定要绽劲儿,那劲一绽,康顺风这一靠打上,就又不是这效果了,那李德明肯定就伤得重了去了。所以打法一道,也有牵机一说。
看着一掌轻轻打在脸上,并不显山露水,但这一掌虽轻,牵扯却大了去了,首先是震动头脑,让人反应会有所迟顿,这时重手出来,那就长驱直入了;而且武者都有个本能反应,这一掌也会将人体这一刻的本能或气血关注点转移,也会造成其他地方气血有亏,同样的劲力打上,受的伤会更重一些。
当下就扶了李德明坐在一边。
这时李金堂就看了向山道:“刚才还没动手,向先生就说犬子能整不能散,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家父在世时,只教我们打整劲明功,练暗劲化劲,没说过打散劲儿呀?我没搞明白向先生这个散的意思?”
向山就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容我想想……”
一屋子人都眼巴巴地就看了他,向山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整劲整劲,并不是一种整法,有全身之整,也有局部之整,全身之整,就要练移山填海身如拳的这种整,但比武斗拳,千变万化,一瞬之不及,又怎么能保证让你时时都发出全身的这种整劲儿来,所以要能在身体的任何姿势下,都能发出这一种姿势下最大的劲儿,我以为这应该都算是整劲吧……所以劲要先求全身之整,然后也要求各处局部之整劲儿,这样变化才多,应变才急……”
李老头就道:“那这应该也不是散,还是整,只不过是灵便的整,像刚才小康用在犬子身上的一招,犬子如果变化快些,打出横拳劲来,那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向山点点头道:“您老说得不错,刚才李先生打出横拳来,确实我师弟不能沾光,但这恰恰就是我刚才说的散的意思,就和排兵布阵打仗一样,开始是鸳鸯阵,突然要变长蛇阵,怎么变,士兵得先散了鸳鸯阵,才能变为长蛇阵,不散鸳鸯不成蛇……对于拳法来说,也是这个道理,心为帅,眼为旗,目之所注,心一动,则四肢百骸齐去,四肢百骸即兵将也,由一式变为另一式,自然有一散,没练过的人,一散就乱了,练过的人,散得有序,张驰不乱,因而变阵快……李先生的拳,是整齐已到,变势不济,所以我说整不能散……”
李金堂就点点头道:“受教了,这样说来,其实整是一种整,散也是一种整,整就是有序的意思嘛,所以向先生的整,是说整发的整,向先生的散,也是一种变化中的整……”
向山就笑起来,这个老头儿,还真是犟得可以,不过却犟得很有道理。
这样拗口的几句话,听得陈二柱、杨天龙和康顺风就头冒黑线了,三个人相视一笑。康顺风刚才并没有上前去看李德明的伤势,这时才走上前,对李德明道:“李先生没事吧?”
李德明却是心悦诚服地一笑道:“早知你这么手狠,我就穿你那个护甲了……”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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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五章 形意太极的两种整劲儿 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