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章 (15)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记刚才演了一个滑稽戏,所以逗的大家都开心。

    常崇德不知就里,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口气问道,怎么?黄书记居然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黄一天赶紧辩解说,秘书长,您可别听他们这些人一派胡言,我哪里会演什么滑稽戏啊,他们这是在白相我呢?

    常崇德伸手挥手示意服务员上酒准备开席,一边冲着在座的各位半真半假的口气说,咱们小黄虽然年纪轻,职位低,政治素质可真是没话说,你们可别仗着自己老资格,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年轻人。

    坐在黄一天身边的某厅长伸手捅了一下黄一天的胳膊说,怎么会呢?秘书长对黄书记这么偏爱,咱们这些人就算是想要欺负,也没那个胆量啊。

    这话一说出口,又引得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官场有些事情的确是奇怪的很,要说平常当着众人的面,领导就是领导,下属就是下属,级别相差一丁点,在各种场合的次序安排都是有讲究的,但是一旦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一些正规场合,大家往酒桌上一坐,很多领导其实都更加愿意充当带头大哥的角色,底下一帮兄弟不分级别,尽情寻欢,只要对他全心全意拥戴就好,所谓的圈内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其实是可以暂时打乱某种级别带来的尊卑,只不过说笑的时候,各人心里有自己的分寸就好。

    主人态度比较热情,底下的人又都给面子,常崇德跟一帮人在一起喝起酒来,气氛也就显得极其融洽。

    酒过三巡的时候,有人轻轻的站在门口敲门,常崇德知道必定是胡亚平过来敬酒,于是示意服务员把包间的门打开。

    果然是胡亚平满脸堆笑的端着酒杯站在门口,一进门便说,知道秘书长在这里喝酒,赶紧过来敬两杯,省得秘书长下次见了我,说我不懂规矩。

    常崇德笑道,胡主席这是在对我提意见呢,说起来,咱们都是老校友了,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跟你讲究过什么规矩嘛,既然来了,赶紧坐下来,跟大家一道多喝几杯。

    常崇德话音刚落,立即有人腾空位置,让出座椅,又有人让服务员多拿出一套酒具出来,把胡亚平安排在常崇德的身边坐着。

    胡亚平瞧着酒桌上几个厅长都是熟面孔,居然黄一天也坐在几人当中,心里不由一愣,他立即意识到了常崇德今晚请自己过来一道喝两杯的目的,敢情他这是想要明里暗里的告诉自己,黄一天跟他之间是有深厚联系交情的。

    胡亚平的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原本他还指望着,到常崇德这边走一圈后,请常崇德到自己的包间里坐坐,哪怕是呆上一分钟,也算是让自己在一帮老下属面前挣得了面子,可眼下这情况,明摆着是自己会错了领导的意思,领导压根就没指望过去,而是要他坐在这里陪着其他几个厅长,包括黄一天一道喝两杯。

    黄一天瞧见胡亚平中途进来,心里倒也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常崇德既然说胡亚平跟他是老校友,两人之间有往来也是正常,于是冲着胡亚平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常崇德的建议下,胡亚平跟在座的几个厅长都喝过酒后,常崇德特意让黄一天站起来向胡亚平敬酒。

    常崇德说,胡主席原本在普安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对小黄也是颇多照顾,这个恩情,小黄你可要记在心里,别学人家人走茶凉的作风,胡主席要是有些小事找到你头上,你可不能推辞。

    黄一天赶紧点头说,那是,那是,秘书长就是不说,这些道理我心里倒也是明白的,再说,胡主席在普安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一向对我颇多照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哪里能干出昧良心的事情来呢?

    常崇德说出的一番话,黄一天立即意识到了常崇德今晚请自己吃饭的一番苦心,表面上热热闹闹的,其实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直到胡亚平进来了,黄一天心里才明白过来,敢情胡亚平跟常崇德也是有联系的,常崇德必定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所以找机会见个面,把话敞开了说。

    当着常崇德的面,胡亚平和黄一天相互友好敬酒,各自喝了三杯后,这才礼貌的相互推让着坐下。。

    胡亚平瞧着常崇德对黄一天说话的口气,心里不免有些黯然,他没想到,黄一天的手居然已经伸长到这种地步,自己的最后一张王牌早已也是人家的底牌之一,这场游戏从开始自己就已经注定了处于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能指望常崇德站在邬大光和自己的立场上帮忙对付黄一天,常崇德今天明摆着就是要告诉大家,他这桌酒席摆下来,就是要当和事老的,谁要是继续斗下去,那就是不给他常崇德的面子了。

    眼下这样的局面是胡亚平怎么也没想到的,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黄一天在底下做事一直有恃无恐,有常崇德这样的大树罩着,底下那帮人,就算是现任的普安市委书记唐小平,又能奈何他,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已经过气的老书记。

    常崇德看出胡亚平脸上的些许落寞,用眼神示意两位厅长给胡亚平敬酒。

    两位厅长都起身客气的给胡主席亲自倒酒,敬酒,毕竟人家是省政协的领导,尽管是个闲职,级别还是有的,所以两人敬酒也是给领导敬酒,这酒喝起来就名正言顺了些。

    两位厅长敬酒后,常崇德又亲自陪着胡亚平喝了两杯后,才冲着黄一天一语双关的说道,小黄啊,胡主席以前是你们普安市的老书记,对普安市的各项工作都是比较熟悉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向老领导请教,明白吗?

    黄一天赶紧点头说,我明白。

    常崇德又转脸对胡亚平说,胡主席,咱们这岁数的领导干部,工作的时间长些,工作经验也比这帮年轻人丰富些,要是小黄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到位的,你可一定要当面跟他说出来,别见外啊。

    常崇德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了了,胡亚平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赶紧点头说,秘书长说的有道理。

    这就是领导艺术的高明之处,什么话都不用说,什么事情都不用剖析,酒杯一端,双方都明白领导的意图,常崇德今晚让黄一天跟胡亚平在这样的场合见面,无非是要两人心里都明白,大家都是一个圈里的人,聪明如黄一天和胡亚平,自然应该明白以后该怎么样相处。

    所以说,最高明的领导艺术往往是领导什么话都不说,却胜过说了千言万语,下属心里对领导的意图完全领悟。

    胡亚平跟在座的各位都喝了一圈后,见好就收的回到了自己的包间,包间里邬大光和几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胡亚平领常崇德秘书长进来,大家可以好好的表现一番,却没想到胡亚平独自端着酒杯回来了。

    瞧着胡亚平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几人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只怕胡主席有心邀请来的,领导却未必给面子。

    邬大光正要开口安慰老书记几句的时候,胡亚平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们知道秘书长的包间里,谁在里面吗?

    邬大光有些怀疑的口气说,不会是黄一天那个兔崽子吧?

    胡亚平冲着邬大光摆手说,以后千万别在私底下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刚才去秘书长包间的时候,瞧见黄一天跟秘书长和几个厅长都打的火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依我看,有些事情,咱们可要重新议议才行。

    邬大光顿时明白了胡亚平为什么从秘书长的包间出来后,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原来是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原本是指望着请秘书长帮忙协调一下,收拾黄一天,却没想到秘书长原本跟黄一天居然是一伙的,而老书记跟秘书长之间的关系显然没有黄一天跟秘书长之间的关系硬实,这才是胡亚平真正郁闷之处。

    胡亚平放下酒杯后,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我想,黄一天跟省委领导的关系这么好,你邬大光想要跟他过不去,无异于鸡蛋往石头上撞,听我一句劝,该低头的时候,还是低头算了,省得到时候出了麻烦,没有周旋的余地,你说呢?

    胡亚平这句话说出口,酒桌上的气氛立即有些凝滞起来,邬大光原本是到省城来搬救兵的,却没想到结果还是逼着自己向黄一天低头,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却也知道局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当着胡亚平的面,他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常崇德的包间里,胡亚平一走,他便对黄一天交代说,小黄啊,胡亚平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的,只要是你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顺便就搭把手,就算是给我个面子。

    黄一天见常崇德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赶紧一副敬重的口气说,秘书长言重了,领导说什么,我坚决执行就是了。

    常崇德心里对今晚的协调结果早已有底,见黄一天态度积极,便嘱咐说,胡亚平跟一帮人就在隔壁的包厢,一会,你过去应酬一下,一笑泯恩仇嘛,不管以前有什么误会,今晚这杯酒喝过了,就还是朋友。

    黄一天赶紧端起酒杯说,好的,我这就过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