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合作的情况下,可以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有些微调,但是洪湖县这边的产业经营比洪河县超前一些,自然很多方面都要参照先进的模式来进行。
张东健听了这话,明白了牛大根话里的意思。
说来说去,牛大根根本就是还想要洪河县的水产养殖园区也按照他洪湖县的经营模式景象管理,而对于水面的承包权又没有丝毫的退让,这种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事情,谁会乐意?
张东健不想把谈话的大门一下子给关闭了,于是留有余地的口气说,牛书记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我回到洪河县跟负责此事的下属商量一下,看看大家能不能尽量找出一个令双方都更加满意的合作模式。
牛大根不置可否的点头说,张书记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说什么,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是了。
张东健在忙着花心思让洪湖方面同意让陈思璇承包水面的问题时,黄一天正在湖州市委市政府卢书记的办公室。
听说卢书记就要离开湖州市,去北京出任某部的副部长,黄一天心里担心赵亚楠在湖州市地盘上开酒店的事情,别再遇到什么阻碍,所以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入卢书记的办公室,果然是一副准备远行的模样,办公室里的一些书已经封箱摆在地上,卢书记自己也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摸索着整理一些私人物品。
黄一天一进门便开玩笑的口气说,大师兄,这是要去哪里呀?有好事也不带着师弟沾沾光?
卢书记没好气的说,黄一天,这段时间都不知道你冒哪里去了?忽然很长时间没见人影,忽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要发寻人启事了。
黄一天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那我可得谢谢大师兄挂念我,我老婆就算是一年不见我,也绝对不会想到发寻人启事,单从这一点上看,大师兄可是比我老婆对我好多了。
卢书记笑道,黄一天,那是你老婆心里对你有意见,不过说真的,共产党的干部,背地里再怎么彩旗飘飘,家里的红旗不倒还是有必要的,你小子可不能玩过了头,分不清轻重。
黄一天伸手指了一下卢书记,一声叹息说,我就知道,只要我一来,大师兄准会逮机会教训我几句,这都好多年了,我在大师兄心目的地位可是一直没什么提升啊。
卢部长听了这话,哈哈笑道,你小子要想自己的地位在别人心目中提升,怎么着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老是在洪河县县长的位置上耗着,时间长了,你可就真成了小地方出来的小媳妇了,望着井口就是天了。
黄一天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说,是啊,我的形象在大师兄的眼里,就是这么的不成器,我还以为自己挺有天分的呢,被你这么一打击,我可是自信全无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瘪三。
说完这句话,黄一天冲着卢书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腿往卢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卢书记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坐到黄一天身边问道,跟你说句正经的,我这次考察过后,下个月就要正式去北京报道了,人常说,宰相家奴七品官,在天子脚下当差的确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你要是愿意的话,跟我一道去北京吧,咱们兄弟团结一心其利断金,说不定能在北京城搞出一些动静来。
黄一天瞧着卢书记那真诚的眼神,心知他跟自己说的必定不是场面话,心头转了一圈后,还是摆手说,大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一个处级干部,去了北京城就成了最小的喽啰了,我可不想真的去给谁当家奴去,还是在底下自在,过一年半载的跟胡亚平商量一下,弄个更加合适的位置,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进步,感觉更适合自己。
卢书记见黄一天不愿意,并不强逼,只是压低声音透露说,黄一天,咱们兄弟不是外人,有件事我可要提醒你,你可别把指望都放在胡亚平身上,据我所知,这次的市委书记调整名单中,也有他一个。
这下,黄一天倒是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胡亚平这么快就要离开普安市,按照常规来说,一任市委书记不干个三年五年的,是不会离开的,怎么胡亚平竟然成了普安市最短命的市委书记?
黄一天疑惑的口气问道,胡亚平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卢书记无所谓的口气说,各家自扫门前雪,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情,但是胡亚平要走的消息应该是确有其事,所以提前通知你,早做准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黄一天问道,知道谁要来普安市当市委书记吗?
卢书记伸手指了指黄一天的脑门说,你呀,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呢?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毫不知情,难道你就一点风声都没听说,普安市的原市长唐小平这次终于上来了,顶替胡亚平的位置。
黄一天不由又愣了一下,看样子,前一次唐小平竞争市委书记位置失败后,他一直在背后不停的使劲,这次总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一直跟胡亚平关系默契,对唐小平却冷淡了不少,这样的情形下,唐小平当上了市委书记对自己来说,只怕是祸不是福啊。
卢书记见黄一天一下子没了精神的模样,问道,怎么?跟唐小平之间有过节?
黄一天赶紧摇头说,那倒是没有,不过你也知道,我倒是没想到胡亚平这么快要走,最近跟胡亚平走的比较近。
卢书记说,只要没什么过节,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唐小平刚刚坐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总要为了自己的领导形象做些表面工程,只要你抓紧时间联络感情,说不定还有希望。
黄一天冲着卢书记笑道,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唐小平要是真心想要过不去,我这不是还有大师兄挡驾吗?就算是看在大师兄的面子上,那厮估计也不敢给我脸色看。
卢书记冲他摆手说,黄一天,现在你可别指望我,天高皇帝远的,你还是指望武达妥当些,最起码他还能给你提供最新鲜的第一手资料,实在不行,你就到省里找曹书记,他是很欣赏你的。
黄一天故意摇头说,人心难测啊,大师兄人还没走,就开始人走茶凉了,枉费我一片苦心过来看望你。
卢书记笑道,拉倒吧,就你那肚里的小九九,还能瞒得了人,说吧,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黄一天见卢书记主动问及,不客气的把普安市纪委敬书记的小老婆赵亚楠在湖州市地域内开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想要请卢书记跟底下人打个招呼,能照顾的地方尽量照顾一下。
卢书记听完过后,故意瞪着一双大眼说,黄一天,狗日的,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误正事了,我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马上也是副部级干部,为一个破酒店的事情出面打招呼,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黄一天耍赖的口气说,大师兄,那可是普安市纪委敬书记亲自吩咐下来的任务,我一个小小的地方县长,敢不执行市纪委领导的指示,大师兄反正也是举手之劳,就给个面子得了。
卢书记无奈的口气说,行了,就冲你这句好听的,我答应你,可临走之前,你可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洪河县也好,普安市也好,对你来说,都不是久留之地,真正锻炼人的地方,还得是大机关,你把底下的一些弯弯道摸的再怎么熟悉,没有在省城或者是国家部委工作的经验,还是欠一块历练。
黄一天皱眉说,大师兄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都是官场明争暗斗的,难不成上头比底下还能锻炼人?
卢书记笑道,上头跟底下最大的不同是,基层干部的争斗,有时候甚至能抛弃一些底线,只想要取得成功的结果,很多人不择手段,而上头的争斗,往往更加注重派别之间的划分,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权力位置的争夺,斗争的手段却更加隐蔽和不易觉察,没有在上头呆过的干部,是很难理解那种隔着肚皮隔层山的感觉。
黄一天忍不住笑道,大师兄,你可别吓唬我,搞的我感觉在基层干时间长了,都快成白痴一样。
卢书记语重心长的口气说,我知道,一时半会的,你也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总之呢,没有经历就没有发言权,等你到了那一步,你才能体会到我说的话的意思,我自己也是从你这个层次熬过来的,你呀,慢慢熬吧,慢慢的掌握经验,你现在还差一截火候呢。
黄一天弄不懂卢书记这是当着自己的面故意卖弄,还是真的在跟自己贴心贴肺的说着知己话,说起来,自己并不算是什么善茬,在整个普安市来说,敢跟自己作对的人并不鲜见,即便是这样的道行难道依旧不能在官场顺利的占据自己想要的位置?
卢书记见黄一天一副沉吟的模样,笑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多余的,既然你不愿意陪我一道去北京,依我看,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想什么办法能有进步的空间,这对你来说才是眼下最实在的。
黄一天苦笑说,大师兄要是走了,唐小平只怕对我更加不待见了,以前在普水县的时候,我就跟他有些过节,差点连他家的祖坟都叫我刨了,你说他现在要是实权在手,能不给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