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看看,这娘们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屡次被自己放一马,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想要给自己脸色看,简直不识抬举。被冯香妞的电话一搅合,黄一天早已没有继续睡觉的兴致,索性穿衣服起床,准备下楼。
一走到楼下,不由傻了眼,冯香妞竟然堵在那里。
这娘们简直成了追命无常了?看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必定已经站在这里了。
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也只能先兵来将挡了。
冯香妞瞧见黄一天出来,先笑眯眯的迎上去问候道,黄县长,你起床可真早啊!
黄一天不耐烦的口气说,冯经理,关于酒店的事情,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还指望我来周旋这件事,就必须给我足够的时间,否则的话,我还是那句话,谁有本事谁来接手,我倒是省得操这份闲心了。
冯香妞说,黄县长,你该知道,对于生意人来说,时间意味着金钱,早一天酒店开业,就意味着早一天有进账,你这样一直拖延着,又不给我一个时间表,你说我能怎么办?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在洪河县的时候,咱们之间的确是有过一些误会,我是有些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可那些事情不早都过去了吗?难不成黄县长还不如我一个小女人想得开。
黄一天听冯香妞的意思,自己拖延酒店的事情,好像是为了报复她似的,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说,冯经理想的太多了,当初你走出洪河县的时候,也是有条件的,既然冯经理达到了条件,那些事情在我这里早就过去了,冯经理要是这么说话的话,即便是胡书记再怎么说好话,这件事我是反正不接了,得空我就跟胡书记好好解释一下,冯经理还是另请高明吧,也省得你看我不顺眼。
黄一天说完这话,做势拔腿就走,这下冯香妞慌了神,赶紧拦住解释说,黄一天,我也是随口说说罢了,黄县长怎么还真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呢,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说现在酒店的事情,我请黄县长到附近的咖啡馆喝杯咖啡,咱们就这件事好好的商量一下,行吗?
黄一天也是故意演戏罢了,见冯香妞给了台阶下,也就顺势就坡下驴,应声点头说,冯香妞,事情的确需要有个解决办法,既然冯经理想要好好聊聊,我奉陪就是了。
冯香妞和黄一天前后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咖啡店里一大早没什么生意,除了黄一天和冯香妞以外,剩下的全都是服务员。
两人随便点了杯各自口味的饮品,冯香妞主动开口说,黄县长,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酒店开发区出租的时候,租金是一百万一年,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把租金补上后,按照合同上的期限,给酒店老板五十万一年的损失赔偿费,这也算是仁尽义至了,他什么事情都没干,白白一年拿了五十万,到了别处继续开酒店,照样赚钱。
黄一天摇头说,冯经理,上次的情形你是看见的,现在关键的矛盾在于,人家老板根本就不想把酒店给你,你要是出的钱多些,还好说话,五十万这样的数字,我是开不了口的,明知道不可为,说了也是白说。
冯香妞有些着急的口气问道,那黄县长到底是什么态度?总不能因为赔偿损失款的问题没达成一致就一直这么拖着,我可拖不起啊。
黄一天看了冯香妞一眼说,冯经理,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那酒店的老板,你也见识过的,根本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家伙,你区区五十万要是能打发了,那才是怪事。
冯香妞激将说,难不成黄县长是怕了?那老板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平头老百姓一个,我就不信黄县长没有手段制服得了他。
黄一天摆手说,冯经理,不必说这样的话来激我,这本是冯经理跟酒店老板之间的交易,跟我们政府部门是不搭调的,既然我受胡书记之托插手了,自然想要尽量稳妥的解决问题,要是因为这件事损伤到我的名誉,我一点好处都没拿到,还要弄个坏名声,这种事情任傻子也不会干的。
冯香妞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黄一天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去得罪别人,更何况,自己跟他之间也的确没有这份交情。
冯香妞无奈只好表态说,黄县长,你说的也是实话,我现在倒也不想让你为难,只不过,总不能任由那酒店老板心口开河的开价,黄县长倒是给我露个底,到底多少钱,才能帮我把酒店给拿下。
黄一天低头思忖了片刻说,冯经理,我也是诚心想要帮你把事情办成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找机会再跟那老板当面谈一次,看看能不能把价格降下来,到时候咱们都随机应变,尽量谈出一个合适的价位来。
冯香妞琢磨着,除了这个提议,倒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于是催促说,黄县长看着办就好,只不过时间上要抓紧,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黄一天点头说,那行,冯经理等我电话。
从咖啡馆出来后,黄一天并没有急着会洪河,而是来到了开发区,既然冯香妞已经着急了,总不能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他要找牛大茂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之前电话联系过了,化工园区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里,牛大茂早早的站在门口迎着。
牛大茂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下属,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只要是黄一天的指示,他都会遵照执行,这就是各人的性格使然,有人是属老鼠的,只要爪子一落地,立即就把诸多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而有的人则不然,自己对别人有多好,不一定记得,别人对自己的恩情却一定常记心头,交朋友的时候,遇到这种个性的人算得上是幸运的。
远远的见到黄一天的车子停下来,牛大茂立即上前迎接,黄一天随着牛大茂上楼后,等下属泡好茶离开,两人才寒暄起来。
黄一天问牛大茂,酒店的事情现在什么情况?
牛大茂满脸堆笑回答说,酒店老板已经找到了另外合适的新酒店地点,目前正处于装修的阶段,这边的酒店到底什么时候过手,就等着咱们这边的招呼了。
黄一天对牛大茂的工作成果显得很满意,他嘱咐牛大茂说,恐怕今晚还得当着冯香妞的面演一场戏,要想让这女人多出血,只能采用一拖二诈的办法,你提前跟酒店老板说一声,省得到时候临时上场,别再让人看出端倪来,就像上次那样不真不假的演法,效果就挺好的。
牛大茂点头说,行,一切听黄县长安排就是了。
晚上,化工园区的小会议室里,早早的,三方会谈般的架势就摆了起来。
冯香妞是早就到了,坐在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的里侧,酒店的胡老板是踩着准点过来的,坐在会议桌的外侧,黄一天和牛大茂这顶头位置坐好。
小小的会议室里,因为冯香妞和酒店胡老板的冷脸一开场就充满了火药味,黄一天瞧着胡老板的表情做的比较到位,心里也颇有几分赞许。
这件事的处理上,他最意想不到的情况就是胡老板的表现,此人实在是个演戏的天才,若不是自己提前了解安排诸多情况,说不定真能被他蒙骗过去。
既然当事人三方都已经到场,黄一天轻轻的咳嗽一声,像是法官断案的口气说,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他看了一眼牛大茂,牛大茂赶紧接话说,胡老板,冯经理,黄县长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帮忙解决你们两人关于酒店转包的问题,还请大家趁着今晚的机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各自没必要有所隐瞒,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看看大家在这件事上能不能找到一个合作的共通点,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也省得老是耽误领导的时间,大家说是不是?
胡老板的嘴里轻轻“嗯”了一声,冯香妞那边却一言不发。
牛大茂话音刚落,胡老板立即转脸对黄一天说,黄县长,我知道你也是想要做个中介,把酒店的事情处理妥当,可我那酒店的实际情况,你是最清楚的,那酒店我辛苦经营了几年,叫我放手,我的确是舍不得。
今晚胡老板说话的口气不再决绝,总算是给事情的解决留了些空挡,那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即便是心里舍不得,要是对方价位合适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黄一天点头说,胡老板,你话里的意思我能明白,你跟冯经理都是做生意的,有道是和气生财,咱们慢慢谈,总能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说是不是?
胡老板据理力争的口气说,黄县长,不是我要故意为难领导,而是这酒店的问题,早在两年前签合同的时候,一切早已小葱拌豆腐,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说合同到期了,政府有什么新的规划,那时候,我也无话可说,眼下我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凭什么就要把我的饭店给别人做。
这种事情,我想不通,也没法理解,反正我只认合同,要是化工园区的领导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就拿着合同去法院告去,我就不信,合同上的白纸黑字不能保我留着酒店。
黄一天心里不由暗暗叫绝,胡老板的这个由头相当有分量,把法律武器搬出来保护自己,说明他是动了心思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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