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他负责水产养殖园区的项目,他竟然不管不问到这种地步,还背地里去巴结贾仁贵,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黄一天不动声色的说,洪河县的干部,要是有一半能像刘书记这样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一心一意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咱们县里的经济发展速度一定会加快多少倍啊。
听着领导的赞赏,刘正风的内心不免有几分小激动,县长高看自己一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县里有多少乡里的党委书记,眼巴巴的找机会想要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到黄县长面前来挣个好印象,却都没能如愿,自己却得到了领导的当面夸奖,这份荣耀实在得来的太不易了。
刘正风有些不好意思的口气说,黄县长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本分罢了。
黄一天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你了,湖东乡里的事情要管着,水产养殖园区的项目还要负责,就算是铁人也会有些吃不消的。
你放心,只要水产养殖项目做的好,领导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会给相关人等一律论功行赏的。
刘正风感激的口气说,黄县长真是体恤下属,就冲着黄县长这句话,哪怕是再辛苦,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黄一天瞧着刘正风眼里似乎出现点点泪花,心里不免感觉此人演戏有些过了,一个大男人,至于说几句话就能激动成这副模样?
其实,这次刘正风还真不是演戏,他是从黄县长的话里听出了自己仕途发展的希望,当真是内心有百般激动起来。
这几年,不管是比刘正风先当上乡党委书记的,还是后当上的,不少人都相继提拔了,独有他,在湖东乡的党委书记位置上,一呆就是五年,五年啊,这是多长时间,或许一般人感觉不到长短的差别,可是在官场上混的人,五年意味着什么,只有官场上人心里自知。
现在,有的领导干部是一年一个小进步,两年一个大进步,三年一个大飞跃,总之一步步的往上升,总是需要时间的,可是年纪却不饶人,岁月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是多高级别的领导干部,就多恩赐给你些什么。
刘正风这样在乡里当了五年党委书记的干部,也算是凤毛麟角了,正因为如此,刘正风听到黄一天的那番话,才会百感交集,毕竟看到了提拔的希望了,总比以前一直在遥遥无期的等待强多了吧。
黄一天又说,刘书记,刘勇翔副书记到底是县里的副书记,他是不可能长期负责水产养殖园区的项目的,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很有可能,以后养殖园区的项目,洪河这边的工程全都要交到你的手里,我也听说了,在洪湖那边,水产养殖园区的项目是由一个副县长在一手负责的,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抓住这次的机会啊,只有干出点成绩来,领导也才方便帮你讲话。
刘正风不由愣住了,他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黄县长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说,如果自己把这次的项目负责的比较好的话,就会像洪湖县的做法一样,弄一个副处级的领导干部来负责项目,他这是摆明了要提拔自己吗?
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几乎要冲昏刘正风的头脑,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个好消息来的过于突然,却又是相当真实的,这让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看着刘正风那惊诧的表情,黄一天能理解这位乡里党委书记的惊喜心情,曾几何时,他面对同样事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定力可是比眼前的刘正风书记差远了,到底刘正风是比自己当年大了十几岁,尽管这惊喜来的有些突然,他却基本能把持得住。
刘正风看着黄一天的眼神,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感恩感觉,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忍不住抿了抿嘴巴说,黄县长,请放心,我一定拼劲全力,把水产养殖园区的项目做好。
黄一天点头说,我对你也有信心,这段时间,你把前期刘勇翔书记负责的一些工作全都好好的盘查一下,有些事情可能是因为时间紧凑的缘故不太符合规矩的,你想办法好好的弥补一下,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要合情合理才行,这么大的工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眼巴巴的盯着呢,要想做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正风听了这话,心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的第一反应是坚决的点头说,放心吧,黄县长,我会坚决执行您的指示。
安稳好了后方后,黄一天客气的把刘正风一直送到门口,直把刘正风感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除了嘴里反复重复的几句客套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回到办公室后,黄一天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闭上眼睛,细细的想着眼下的局势,他琢磨着,如果贾仁贵真的已经跟刘勇翔勾结的话,他必定会有一连串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除了先下手为强,没有别的办法。
黄一天想起前一阵子,纪委书记贾珍园向自己汇报的关于贾仁贵妻弟简直平的案子,心里有了主意。
黄一天拨通了贾珍园的电话,问他,嘉城建设公司老总简直平的案子调查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可能名正言顺的把人先给控制起来。
贾珍园听出黄一天话里想要对简直平下手的意思,有些为难的口气说,要说把人控制起来,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目前情况下,手里掌握的实证并不是很多,现在就抓人的话,只怕会打草惊蛇,对以后的调查进度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黄一天听后表态说,既然已经控制了一些证据,那就把人先抓起来再说,人只要是进了纪委之后,只要严格审讯,查出更多的问题来,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
黄一天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贾珍园要是再不能领会黄一天话里的意思,那就真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下属了。
贾珍园说,黄县长的思路是对的,或许简直平被抓到纪委后,整个人的精神防线才会崩溃,也只有在涉案人员精神防线出现漏洞的情况下,才能更加方便对案情的了解。
黄一天点头说,干纪委这行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要粗中有细,不仅要注意调查简直平建筑公司的事情,也要注意简直平的大后方,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主要还是要看证据,这次突然对简直平进行控制,他本人一定是猝不及防,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抓住破案契机的最好时机。
贾珍园点头说,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贾珍园虽然不明白黄一天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对嘉城建设公司的简直平下手,但是,黄一天既然开口了,她必定会全力以赴,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要想顺利的坐上开发区工委书记的位置,没有黄一天在背后操作肯定是不行的。
贾珍园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在这一点上,诸多男同事也会自愧不如。
第二天的上午,贾珍园夹着一个公文包走进了黄一天的办公室,她是来汇报对于嘉城公司的老总简直平控制后的一些案情新情况的。
贾珍园汇报说,简直平被控制后,一度嘴巴相当严实,好在,通过对他家里的搜查,收获很大,对于家庭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问题,简直平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经过了一夜的连番审问后,简直平的心理防线在慢慢的崩溃,按照纪委办案的经验,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只要对简直平采取车轮战术,他应该支撑不了多久。
黄一天问道,听说,简直平的姐夫就是前任洪河县县长贾仁贵,这次的案子有涉及到他姐夫的地方吗?
贾珍园忍不住多看了黄一天一眼,如实汇报说,从眼下交代的情况和掌握的证据来看,并不能确定简直平的案子跟他姐夫有什么关联,但是从外围了解的情况来看,他姐夫应该是跟简直平的案子有莫大的关联,只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作为纪委的调查人员身份来说,不可以随便妄下断语。
贾珍园这么一说,黄一天自然明白了她言语中的双关之意,如果黄县长心里想要调查的重点是通过对简直平的调查,牵出贾仁贵来的话,恐怕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贾珍园能把案子办到这种地步,黄一天心知她已经是尽力而为了,尽管心里着急想要抓住一定的把柄来对付贾仁贵,可是有些事情,的确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黄一天叮嘱贾珍园说,简直平的案子出来之后,恐怕上面会有很大的压力,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贾珍园问道,黄县长的意思,简直平的姐夫会从上头活动,尽力保住简直平?
黄一天点头说,简直平姐夫的实力不可小觑,我对此人也一向早有耳闻,你办案的时候,只求问心无愧就好,一切按照正常程序办事,尽量多收集一些人证物证,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案子办成一个铁案,任多高级别的领导过来说话,只要咱们这边的纪委做事公平公正,谁说话也是无效。
贾珍园听出黄一天内心想要收拾简直平的想法相当坚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答说,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贾珍园不是傻瓜,从黄一天几次跟自己交代工作的时候,她能听得出来,黄一天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表面上要对付的是简直平,实质上很有可能要针对的目标是贾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