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装懂吧?
这幅画现在是常崇德的私有收藏,他自然是最关注这幅画的到底是不是真迹,毕竟这真假之间,字画的价值可就相差甚远了。
常崇德问道,小黄,何以见得呢?
见常崇德那副怀疑的眼神,黄一天明白他心里的疑虑,一个搞了多年书法的行家都不敢断定的书画,怎么你黄一天看一眼就能这么肯定是真迹?
黄一天自然不敢说,这幅画原本就是从他手里出去的,并且在送给秦老之前,还请了行家早已做过鉴定。
他笑道,常副省长,别人的作品或许我没本事瞧出这真假来,独独郑板桥的作品倒是正好是我一直比较偏爱的,对于此人作品的研究,就算是一般的行家也不一定有我这样精通。
常崇德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点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凭什么断定这副字画就是真迹?
黄一天慢悠悠说道,郑板桥这个人被后人誉为“诗、书、画”三绝的全才画家。他的诗有杜甫的遗风,关心民间疾苦,重在表现社会现实,其书法融黄庭坚、苏东坡之体,掺篆隶楷行诸体并杂以兰竹笔画入书,大小参差,乱石铺街,标新立异,既有峻峭纵横之雄,又有潇洒秀丽之韵,人称“六分半书”。
黄一天这番话一出口,立马有几分行家的问道,连书协主席都频频点头说,不错,的确是有这个说法,看来黄县长年纪虽轻,对这个方面还是很有研究啊,继续说下去。
黄一天见常崇德和书法协会主席都睁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稍稍有些得意,这些从牛大茂老丈人嘴里出来的话,现在倒是让他可以当着常崇德副省长的面炫耀一把了。
黄一天继续说,在郑板桥去世后,造假者颇众, 近年海内外上拍郑板桥书画共计747件,已成交441件,成交率60%,总成交额高达1.57亿元,其中超百万元以上的三四十件之多。
2006年6月北京某公司春拍上一幅《幽壑兰泉图》镜心竟以836万元高价拍出,两位国内知名专家将其跋为“真迹”,但此件高价成交的拍品却是不折不扣的拙劣赝品。
其实,板桥的书法有着深厚的传统功力,他的“六分半书”独创自家之体,大小、长短、正斜、方圆、肥瘦、疏密都处理得十分自然,造假者之临仿每每失于狂怪造作。 尤其对其书法多加研究,毕竟融篆隶楷行于一体,处处透着“兰笔竹韵”的“板桥体”绝不是造假者轻易临仿的。
黄一天伸手指了一下桌上的字画说,这幅画看上去印章发黑,正是确定郑板桥字画是否是真迹的依据之一,几乎所有扬州造的印章都呈浅红色或淡红色的,没有发黑的,而郑板桥所用的印泥中添加了动物血,所以印章才会发黑。
黄一天伸手一指画上的一行诗句介绍说,郑板桥有一个专门给他代笔作画的侄子,此人在绘画水平上能够达到郑板桥的高度,但他的书法与郑板桥有差异,郑的书法是六分半体,他的则有些夸张过度,超出了实际。
“六分半体” 的特点是,字里既有峻峭纵横之雄,又有潇洒秀丽之韵,请懂行的这位领导过来看一下,这幅字画里头的字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讲,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潇洒秀丽,是不是?
书协主席凑过来仔细瞧了一眼说,的确有道理,这样的字并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
黄一天又伸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画卷的纸张继续介绍说,两位领导,一般画家在用纸上大都是很讲究的,但是,郑板桥在作画时则比较随便,有时甚至很差。二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他很多画作的纸多呈铅灰色或者是赭黄色,断痕明显,所以这幅画尽管看上去有些破烂不堪的,却正是说明有可能是郑板桥的真迹。
还有一点,就是画作中的落款,据鉴定界多年的总结,如果郑板桥画作中落款中“燮”字下面作“又”字的话,赝品的可能性比较大,“火”字的话倒有可能是真迹,大家请看一下,这副字画的落款“燮”字下面是什么?
常崇德和书法主席凑过来仔细看后,忍不住异口同声的回答说,火。
经过了黄一天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常崇德和书法协会主席都心服口服了,尤其是常崇德,以前他只是认为黄一天头脑灵活,工作能力也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官场后生力量,却没想到,黄一天在字画这一块也有两把刷子。
确定了自己的收藏是真迹后,常崇德显然心情大悦,此刻他才回过神来,问黄一天,这次到省城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候,那个书法家看到领导谈事情,也就出去了。
黄一天等到人出去,笑着把洪河县开发区想要重新规划的事情说了一边,常崇德好心情的表态说,这件事不难,你之前只要跟我通个电话就成了,怎么还要亲自过来跑一趟呢。
黄一天见常崇德待自己相当客气,赶紧解释说,这种事情对于常省长来说,自然不算是大事,可到了县里,可就是涉及地方经济发展的大事,我这心里还真是没底,不知道省发改委能不能把这份新规划给重新批复下来呢。
常崇德伸手边拿电话边说,放心吧,这种小事情,只要你们地方上同意的话,省里的规划局也同意了,那么其他的相关部门备个案就行了。
黄一天赶紧说,常省长,我就是担心发改委的领导,又不熟悉,一旦报上来的材料拖延时间的话,对我们县里的诸多工作来说,时间上可是耽误不起啊。
常崇德笑道,黄县长虽然年轻,这干事的劲头的确是一个顶两,为了洪河县的发展,你可算是尽心尽力了,你放心好了,我马上跟发改委的主任说一声,对你们的规划特事特办,保证让他们不耽误你多少时间,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黄一天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他心说,这领导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就因为刚刚确定手里的郑板桥画作是真迹,常崇德高兴的连自己说话的分寸都忘了,明明他是比自己高不知道好几个级别的领导啊,却要对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说出了“保证”两个字,这都是哪跟哪啊。
见常崇德对着电话跟发改委的胡主任谈及自己的事情,黄一天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等到常崇德电话打完后,黄一天把带来的一个盒子递给常崇德说,常省长,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不要见外。
黄一天这次带来的礼物,那是让秦振岭花了30多万,买的一个汝瓷。
汝瓷,中国五大名瓷(汝、官、钧、哥、定)之一,因产于汝州(临汝旧称)而得名。宋代被列为五大名瓷首。被钦定为宫廷御用瓷。其特点是:造型古朴大方、土质细润、坯体如侗体、其釉厚而声如擎,明亮而不刺目。
汝州是汝瓷的故乡,汝瓷造型古朴大方,其釉如“雨过天晴云**”,“千峰碧波翠色来”,土质细润,坯体如侗体其釉厚而声如擎,明亮而不刺目,具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特点,被世人称为“似玉、非玉、而胜玉”。汝瓷以名贵玛瑙为釉,色泽独特,有“玛瑙为釉古相传”的赞誉。随光变幻,观其釉色,犹如“雨过天晴云**”之美妙,温润古朴。器表呈蝉翼纹细小开片,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称。北宋时汝瓷器表常刻“奉华”二字,京畿大臣蔡京曾刻姓氏“蔡字”以作荣记。两宋期间,宫廷汝瓷用器,内库所藏,视若珍宝、与商彝周鼎比贵。被称之为“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
汝窑天下第一瓷的称号,来源其造型、色泽、开片与质感的开创性,在于其达到了时代巅峰之后,至今仍无可超越的独步地位。
常崇德知道这个黄一天送的东西都是很有价值的,打开看了一眼后,就说,小黄,这个东西我就收下了。
听到这儿,黄一天赶紧礼貌的退出了常崇德的办公室,立即联系刘勇翔等人,让他们带上材料一起去省发改委负责此项业务的处室,再去拜访处室负责人郝处长。
黄一天这次过来摆明是要故意跟郝处长过不去,既然郝处长为虎作伥,以权谋私,对刘勇翔的等人带来的规划申请不屑一顾,那就不能怪自己对他也不客气了。
黄一天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只顾中饱私囊,不管百姓死活的机关干部,尤其是这种一点原则性和底线都没有的干部,更是让黄一天深恶痛绝。
这郝处长也算是好日子过到头,一见到黄一天在刘勇翔等人的陪同下再次进入他的处长办公室,立即板起脸来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事情,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吗,不符合政策和实际情况的规划,我这里是不可能批复的,你们还是快走吧,否则的话,在我这里打扰正常办公秩序,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尽管几人一进门,郝处长就张口下了逐客令,黄一天却依旧大摇大摆的往郝处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大大方方的坐下后,冲着郝处长问道,郝处长,我是洪河县的县长,你的话我听了有几个点需要你解释,你本人并没有到我们洪河县的开发区看过,怎么就知道这份规划是不符合实际情况?又怎么断定这份规划是不可能批复的?依我看,你不会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所以才会有了先入为主的决定吧?
黄一天的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一下子把郝处长和陪同一起进来的刘勇翔等人都说的有些愣怔住了,刘勇翔首先反应过来,心说,黄县长这哪里是来求人办事的,这不是找事来了吗?人家郝处长原本就对规划的事情不肯批复,现在这样跟人家说话,得罪了对方,规划的事情岂不是更加没有指望了。
刘勇翔正想说些什么话来打打圆场,至少要先把眼下办公室的尴尬气氛稍微化解一下,这次郝处长不同意此事,下次再来的时候,也还能有一线希望。
没等刘勇翔开口,郝处长已经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指着黄一天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大白天的在这种公众场合诬陷省发改委的领导,依我看,你可真是给你脸不要脸了,客客气气的叫你们走,你们不走,是想要自找难堪吗?
黄一天寸步不让的回应说,郝处长,你也配自称是发改委的领导?你是什么东西,副主任?主任?我看你还没有那个位置,你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的却是昧良心的事情,你不分青红皂白,不看我们的规划申请就武断的给出不予批复的结论,我问你,你知道我们的规划到底调整了哪些地方?你知道我们的开发区下去现在面积有多大?要调整的面积又有多大?你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清楚,就断然否定了我们的规划申请,你这也配自称是发改委的领导?
郝处长听到这儿,恼羞成怒的猛然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指着黄一天说道,你是谁?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工作用不着你来评价,你给我滚,你们要是再不滚,我可就要喊保安上来把你们拖出去了。
黄一天听了这话,也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郝处长,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一个发改委负责批复规划工作的处长,手里掌握着全省一些县市的开发区和新区面积规划批复权力,却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样的人在机关里干事,根本就是严重的不称职。
见郝处长早已气的脸色由红变黑,而黄一天站在郝处长对面,对其争锋相对,寸步不让,刘勇翔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心说,这位黄县长看起来是个干事的材料,其实到底是年轻,本来以为他到了省里之后,对诸多事情从中周旋,说不定能把事情顺利解决,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跟人家负责此事的处长大吵大闹起来,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不成熟表现,只怕以后洪河县的开发区新规划方案想要得到省里的批复几乎是不可能了。
刘勇翔陪着笑脸对郝处长说,郝处长,这位是我们洪河县的黄县长,您看他年轻气盛的……。
刘勇翔的本意是,说些赔不是的话,尽量把两人从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下给降温下来,没料到话没说完,郝处长冲他一摆手说,县长又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普安市的唐小平市长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规划,省里是绝对不会批复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我还在负责这件事,你们就明智些,少跑两回吧,我今天把话跟你们敞开了说,就冲着你们县长这种态度,我也绝对不会给你们任何批复。
听了郝处长这话,刘勇翔等人都把眼光集中到了黄县长身上,心说,这下好了,事情被你黄县长亲自给办砸了,以后这开发区的新规划一事要是办不成,你可不能再把责任压到我们头上。
黄一天听了郝处长的话,脸上冷冷的笑笑说,郝处长,有道是话可不能说绝了,依我看,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这份规划你到底要不要仔细看看再做决定,你如果说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审批,那么就不要让别人来审批吧。
郝处长也冷笑说,就冲着黄县长这样的素质,我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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