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董部长那边的确不肯放手的话,政府办这边的纪检组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也就是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什么好客气的。
黄一天忍不住又看了秦岭振一眼,既然秦岭振是这样的意见,说明孙副县长必定也是这样的心思,只不过,陈大伟到底是跟老县长开过几年车的,又服务过自己一阵子,即便是冲着领导人的面子这个角度考虑,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处理了陈大伟的事情。
毕竟外人哪里能知道陈大伟到底是什么原因被自己打入冷宫呢,在更多人的眼里,自己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熟悉的司机小蒋,所以才会让陈大伟离开,从这一点来说,说不定别人认为自己倒是有些对不住陈大伟呢。
黄一天稍稍思忖了片刻对秦岭振说,秦主任,要是孙副县长再过来,你就跟他讲一下,我的态度是任何事情最好不要做绝,给对方一条生路,也就是给自己生路,对别人落井下石,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至于具体怎么处理,我就不过问了,总之,我的态度是明确的,陈大伟倒也没有坏到那种人人喊打的地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岭振听了黄一天的表态,倒是微微的愣怔了一下,精明如秦岭振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领导面前的失言,他没想到,对于陈大伟这种三心二意的下属,黄一天竟然还愿意给他机会,这让秦岭振对于黄县长的为人又多了一份深入的了解。
秦岭振赶紧点头说,黄县长,知道了,我想这个陈大伟要是知道你这样做,他肯定会很感谢你的,你的意见我会转告孙副县长的。
说完了陈大伟的事情,秦岭振又拿出跟洪湖县合作的相关协议对黄一天说,黄县长,这是共建园区的合作协议,经过昨天晚上几个部门的研究,做了修改,请你最后把关确认一下。
黄一天说,这份协议关系重大,你先放在这边,我找个时间仔细看看,不过这段时间,尽管正式协议还没签署,咱们这边的准备工作可不能放松,你要主动协助一下刘勇翔副书记做好养殖共建园区的相关动员工作,特别是涉及水面和土地的4个乡里,要尽快分别到各乡召开会议,进行思想动员,在动员工程中有什么问题,要立即向我汇报。
秦振岭朗声回应说,好的,我会加紧办这件事。
黄一天把秦岭振派去协助刘勇翔也是有用心的,按照吕志娟的说法,刘勇翔做事能力很强,就是在为人处事方面有些欠缺,而秦岭振服侍领导多年,对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这一块,有一定的功力,跟刘勇翔稍稍搭配一下,效果自然会更好。
最重要的是,秦岭振对自己忠心耿耿,一旦发现项目实施过程中,有任何不妥当之处,会立即向自己通风报信,而刘勇翔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即便是发现了问题,多半会选择自己想办法解决,以向领导证明他的工作能力有多出色。
偏偏,黄一天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有的领导干部,适合干点实在事情,有的领导干部适合做些场面上的交流,刘勇翔显然是属于那种只能干事,不适合跟太多人进行场面上交流的干部之一。
当晚,黄一天推掉了一些应酬,让小蒋把自己送到了洪河山庄。
洪河山庄原本是洪河县县委县政府各种接待的重要场所,酒店的产权属于国有性质,早在老县长贾仁贵当权的时候,把偌大的一个洪河山庄以一个亿的价格卖个了私人老板。
洪河山庄从餐饮部到宾馆部的有五栋六层高楼,又因为洪河山庄地处洪河县县城中心繁华地带,此处的地价正在不断升值中,即便是按照当时的市价来说,整个洪河山庄的总价至少在两个亿左右,也就是说,拿下洪河山庄的私人老板,只需转个手续,就能净赚一个亿。
这么大的贱卖差价,曾经一度引起极大民愤,尤其是当时在洪河山庄工作的几百名在职员工,一下子身份由公变私,又预料到自己老无所依的未来,一个个都有些接受不了,纷纷四处上访,想要寻求一个说法。
这件事闹了大概一年多后,以领头闹事的一个员工莫名其妙遭遇车祸而告终。
可以这么说,洪河山庄的事情是前几年洪河县一系列国有财产变为私有财产的过程一个缩影,在老县长贾仁贵任职那段时间,他不仅大着胆子卖掉了洪河山庄,还把县里的中医院,县里的外国语小学,纷纷卖给了私人老板承包。
洪河山庄成为私人性质的酒店后,却依旧是以做公家生意为主,老板一下子从身价不过几千万的餐饮小老板便成为身价几个亿的酒店大老板,可以想象,贾仁贵从这山庄的变卖中,必定也拿了不少的好处。
山庄的规模至今为止依旧是洪河县里规模最大的,因此县里如今有什么接待活动,也还是只能安排在此处,只是现在跟以前不同的是,官员们到这里来消费,不会向以往一样,签单就结束了,而是在签单之后,会有专人联络,把当月的回扣送到签单人之手,这也是洪河山庄一直生意红火的深层次原因。
黄一天这次到洪河山庄是为了接待老朋友李峰,跟洪湖县的水产养殖园区就要开始投入正式建设阶段了,把这个负责建设的李峰叫过来,有些话必须要好好的交代一下才行。
进入预订的包间后,黄一天瞧见李峰已然坐在里面,身边却带着一个妙龄女子,心里不免有几分不悦,大男人的谈些隐晦的正事,弄个女人在旁边碍手碍脚的,实在是不方便。
李峰见黄一天进来,赶紧从座位上起身热情招呼说,黄县长,我一接到您的电话,立马就赶过来了,您看,这位是我新近刚招进公司的秘书,刘小姐,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好带过来跟黄县长见个面。
李峰几句话一说,黄一天就明白了,这个李峰,原来搞个女人过来是为了送给自己,只不过,眼下自己有吕志娟缠着,哪里还有实力去搞别的女人,再说了,自己自从入仕以来,还从来没有跟陌生女人随便过,李峰这一招原本想要讨好自己的,却完全打错了主意。
黄一天笑道,李总看来还是不太了解我啊,今晚我找你来是想要谈点正事,有外人在场不是太方便,你看……。
李峰也是个比较机灵的人,听黄一天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自己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只怕黄县长对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女秘书”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李峰赶紧吩咐刘秘书,我和黄县长谈点正式的事情,你先到外头转两圈,有事情叫你。
女秘书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却还是听话的转身离开了,等到女秘书一走,黄一天伸手指了李峰一下说,你呀,你呀,我跟你说了今天有正事要跟你聊,你怎么给我整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李峰陪着笑说,黄县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是瞧着黄县长一人长期在洪河县工作很是寂寞,都是男人,能理解,估摸着找个人陪陪,应该会乐意,没想到,黄县长不好这一口。
黄一天伸手把桌上的空酒杯轻轻的卡口朝下说道,好,怎么不好?是男人就不会对漂亮女人没兴趣,只不过,你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眼下正是项目要上马的关键时刻,要是有人见到你我见面的时候,你还带着这么个人物,你说人家会怎么想?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李峰赶紧赔不是说,黄县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不再犯。
黄一天见李峰对自己态度还算是恭敬,也就见好就收,跟李峰谈到了下一步水产园区建设的诸多方面具体情况。
黄一天说,首期建设先从城东乡里开始,储存水产用的冷冻库房是先要盖好的,这个库房的面积要大,基础一定要做好了,另外还有其他物流之类的配套建筑也要一道建设,洪湖县那边提出的要求是要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好的质量完成建筑这一块的事务,所以这次的工程说起来的确是工期紧,任务重啊,你那个公司的人马能有这个实力吗?
李峰赶紧表态说,放心吧,黄县长,我们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您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吗?只要我能顺利竞标成功,就一定保证完成任务,不会给黄县长增加一点的麻烦。
黄一天点头说,因为了解所以我才和你接触,具体的项目招标在下周举行,你该准备的材料还要准备,不仅要准备,还要准备的比别家公司更加完备,这样负责招标的人也好帮你说话。
李峰点头说,放心吧,黄县长,这种事咱又不是头一次做,心里有数,表面上功夫一定做得最好,那么下来也不会有人说出什么。
黄一天皱眉想了一会说,这样吧,从今天见面后,咱们两人没有特殊情况就别再单独见面了,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的办公室主任秦岭振联系,具体该怎么做,他稍候会跟你具体沟通的。
李峰赶紧又点头说,好的,好的,我一定按照黄县长的意思办。
黄一天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起身准备离开,李峰赶紧适时的上前塞了一张银行卡在黄一天的口袋里,黄一天看也没看一眼,只当不知道一样,脚步未停的离开了酒店包间。
再说,那个冯成贵因为集资的事情很是忧闷,尽管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窗外暖阳轻风,绿树成荫,他却寒意浸体,愁绪满怀,心里默诵着南宋女词人李清照的《月满西楼》“……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虽然这首词写的是写伤情离别愁,这一刻却特别契合他内心的感受,不知不觉低声念了出来。
办公室别无他人,极静,耳边回荡的声音把自己突然一惊,差点出身冷汗。他不安的向门外看看,确信没人才悄悄吁了一口气,心里暗自骂道:x他奶奶的,自古女人咋都这么厉害呢?
冯成贵的郁闷主要还是源自于快下班时纪检组长的一句话。这句话也许是他当作新闻无意间说出来的,但听在冯成贵的耳里无疑是黄钟大吕,犹如天雷过顶,震得脑子“嗡嗡”直响,眼冒金花。
“老冯,听说那个最近因为集资的事情,县委要调整这个教育局的班子,听说本来准备提拔到外面的薛姐不走了。”
“不走了?听谁说的?”冯成贵一时脑震荡,没反应过来。
“组织部的莫部长。”
“哦?”冯成贵本待再问,纪检组长已经出门,冯成贵对着大开的木门愣神了十几秒。他明白说的“薛姐不走了”的意思。现在正值动荡时间,人事混战,明争暗斗空前激烈。这个副书记副局长薛若曦本来经过考察,已经内定这次出教育局安排,“不走了”的意思就是说又增加了变数。
“难道已经内定了薛若曦?”冯成贵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这次一中校长是失败了,但是抱住位置是可以的,毕竟黄一天不再和自己为敌,现在风云突变,格局又变得混沌了。
为保住这个位置,他最近做了许多自己认为很有用的工作。首先是派自己的老婆三陪邹文玉,洗脸、逛街、购物,家里的积蓄已几乎耗费殆尽。
邹文玉是组织部长的老婆,部长耳根子软,搞定邹就百分百搞定了部长。这个工作老婆完成得非常完美,她们私下认了姐妹,部长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
现在薛若曦不走,前期这些财力、物力、精力的投入岂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是莫部长说的,这事就一定是真的。莫时运是常务副部长,事情安排他有很大的建议权、事先知晓权。冯成贵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低头一看时间,五点四十,按平时这时候可以下班了。
回答家里,老婆已经做好晚饭。看着妻子忙忙碌碌的身影,冯成贵突然一阵内疚和惶恐,就像小时候在外面犯了错,不敢回家面对父母。
胡翠萍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是千金小姐,老丈人鲁云飞是原市老干局局长,冯成贵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老丈人在背后努力的结果,如果单凭他自己奋斗,估计再有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有今日的成就。
胡翠萍 生长官宦世家,深谙官场规则,一看冯成贵有升迁机会,心情之急迫超过了他自己,这一年家里家外为他付出很多很多,一心一意要实现夫贵妻荣的家庭理想,现在却突然横生枝节,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饭后,躺在一起。“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现在一切还顺利吧?”
冯成贵心里一紧,从下午知道消息开始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直苦无良策,该来的终究要来。他迟疑了一会,装傻道:“什么事?”
胡翠萍 诧异的瞟他一眼,“还有什么事?你的事呗,集资的事情是否安全度过?”
“哦,你问这事啊……还那样吧,没消息。”
胡翠萍皱了皱眉,“要等什么时候?这个事情本来和你没关系,现在别有用心的人拉上你。”
“这个事情不用考虑,现在考虑的是那个薛若曦。”
冯成贵后来把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胡翠萍不满意道:“薛若曦凭什么,要不是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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