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礼就是皇上的命,你既然恨他,那就让走得更快些吧。”说完,她飘然离去。
我扶住栏杆,全身软了下来。
我恨皇上,可是我更恨自己,如果皇上该死,那我更该死十遍。
当晚,披香居,玉嫔吞药自尽了。
次日晚上,朝乾殿急召我入殿。
偌大的殿中,走在里面的步子都能听见回声。
烛台上的烛火无风摇曳,似油尽灯枯的人生尽头。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药气,和颓败的死气。
“你来了。”明黄帷幔后面,飘来一声嘶哑的低语,我的心头微颤,脑海里蓦然想起那个明朗的少年,深情的眼眸,热情的笑容,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
“参见皇上。”我低头走至龙床畔,欠身行礼,皇上伸出枯瘦的手臂递给我,我伸手搭在他冰冷的手心慢慢起身,沿着床边坐下。
皇上苍白瘦瘪的脸颊上,嵌着深陷的眼窝,黑眸早已变得黯淡无光,他就那样看着我,眼里的情丝复杂难辨,似在笑又似在哭,他伸手颤颤地想摸我的脸,我垂目恭顺地低头让他的手触摸到我的脸颊,他嘴角含着最苦的笑,眼里却流露出最纯净的开心:
“姚儿,我等你很久了,看见你真开心……
可是我无法面对你,更不敢面对你,我宁愿你恨我,都不愿意你无视我,我本以为可以用余生来弥补你,可是我的余生没有了。”
余生来弥补我?曾几何时,那个人也这样说过,可见,男子的誓言都是绝情刀,相信不得。
我抿嘴淡笑,“皇上见过世礼没有?臣妾可还未曾见过一眼,皇上若见了世礼,请代为转告,为娘的想念他,希望他不要忘了我这个娘才好。”
皇上抚摸我脸颊的手剧烈颤抖了起来,良久,他眼里死灰一片,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将头别向床榻里侧,悠悠道:
“朕死后,会下旨,宓皇后殉葬,同朕合穴一处。”他停了停,似在等我的反映,半响,没听见任何动静,他转过头来,深深盯着我:“宓皇后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