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再略一颔首,继续回头面向我:“多谢娘娘!”
瞅着御医凑在一块商议着开药方,我接过茶盏,捂着嘴轻声问:“你不怕么?”
他轻描淡写的“嗯”了声,然后回答:“我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可怕的……了不起,我和你同甘共苦!”
我的手一抖,茶盏咯咯作响,茶水泼出大半,再抬头时,发现凌泽曜已然离开床侧,走向那两名御医:“可有方子了?”
那老御医面有难色,过了好半晌,才吱唔的开口:“娘娘的病……”声音拖了老长。
凌泽曜点了下头:“外间开方子去!吃得好了,自然有赏!”
“不敢当!不敢当……”
“不用回避我!”我撑起身子,扬声高喊,“就在这说吧!我这身子到底还能拖几天,麻烦大夫跟我挑明了说,毋须瞒我!”
“这……”他言辞闪缩,额头开始隐隐冒汗。
“可是肺痨?”其实我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只是没见大夫首肯,总还有丝不死心。
老御医有些诧异,仿佛被我的无畏和大胆震撼住,好久才呐呐的说:“确是肺痨!”1daj0。
飞快的看了眼凌泽曜,他投来的目光中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浓浓眷恋之情,我心猛地颤慄——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可有……法子治愈?”哑哑的,我一字一顿的开口询问,当真是诚心诚意,再没有半分的虚与委蛇。
老御医朝我望了一眼,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奴才们定当竭尽全力!”
…………
窗外滴滴答答下着毛毛细雨,窗户是开着的,便于透气。我歪在软榻上,靠近窗口,鼻端闻着初夏日暮时分的凉薄气息,有些疲倦欲睡。
“这药吃着好像还管点效用!刘军这老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凌泽曜在书案前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软软的点头,不敢告诉他其实我病症加重。
“……娘娘的病疾外因乃是感染瘵虫,内因则是正气虚弱导致,病变主脏在肺脏,可累及脾肾,甚而传遍五脏。初起肺体受损,肺阴受耗,表现为肺阴亏损之候;继则肺肾同病,兼及心脏,而至阴虚火旺,或因肺脾同病,导致气阴两伤;后期肺脾肾三脏虚亏,阴损及阳,最终导致阴阳两虚的严重局面……如今娘娘的病情症状是咳嗽气急、痰粘而少、颧红潮热、盗汗少寐、胸疼咯血、癸水不至、消瘦乏力、舌绛苔剥、脉沉细数。此种种迹象表明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已属阴虚火旺,是以奴才大胆,请娘娘换药方……”
日间老御医的话仿佛犹然在耳,我略略翻了个身,感觉胸闷难受,长长的叹了口气。
“今儿个那老东西又开了一方子,为何吃的好好的,突然又要换药?”
面对他狐疑的质问,我虚弱一笑:“病症轻了,自然要换方子的,御医讲究的可不就是对症下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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