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冽就这般静静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将情绪全部暴露出来,第一次见着她眼中变幻不止的交杂着的神色,第一次将她这般脆弱,好像,好像脆弱地连他自认为冷血无情之人也不禁被她所触动了。
“砰――”
此生第一次,她跪在了这样的男子面前,自己恨着的男子面前。昏暗中,看不见她是否有泪落下。
秦风冽依旧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跪下,低头,俄而,仿若视死如归般抬头,再与自己相视,水眸中那抹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彻底震撼了他的心。那目光,如同羊羔跪乳时的悲悯,如同驯鹿被猎后跪倒在猎人跟前时的怆然。
“你――”他自视视性命如同蚊蝇在手般轻易夺得,但此刻,却觉着那丫环的性命竟是这般这般的沉重,重得连他都嫉妒起来。
“求你!救救碧红,我知晓,你一定有法子的!”她的声音中带着撕裂的痛,让人听着,连带着心也被那声音一点点地撕痛。
“为何?难道一个下人,比你的尊严都要贵重吗?这半年来,我怎般刁难,怎般折磨,你都未曾低过头,而就这么区区一个丫环,竟让你把自以为比性命还重要的尊严弃之如敝了?”秦风冽的话句句清晰,字字历历。而他却是真的不解,真的嫉妒了。为何,一个碧红可以让他费尽心思想要看到的结果在一夜间便成了。
凤岚看着那双黑眸,她却已无力去想他还要将自己如何折磨,看不懂他眼底的心思,只是拼命地摇头:“不是的,她不是的。碧红从来不是一个下人而已!她是我的好碧红,我的半条性命啊!”话至此已连带着哽咽的沙哑,身子已不住地颤抖着,心念着碧红此时不知在受着怎般的折磨,比她伤在自身还痛。
“你自小在大府中受尽万人呵护,千人惯宠,集万千宠爱在一生自是不知。我与碧红二人,自小与阿娘相依为命。我们三个女子家中无男丁,脏活累活还有谁能做?阿娘身子渐渐伤不了,碧红自小疼惜我,粗活累活每每都抢在我前头。稻子遭天灾大旱时,家中无粮,我们二人仅以一餐一个馒头对半分,无钱穿新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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