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胆魄的文臣,人世也没有几人。不过以王安石对自家女婿的了解,与其说是胆魄,还不如说是自信。是充分信任本人的判别和决策。从接到石岭关失手后的军情急报,就立刻订下了以太谷县为战场,吸引辽军南下决战的方略。
这决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赌博,而是有充分的决计。才会敢于置身危地。而且那还不是为了维系声名,而是执行着他作为河东制置使的义务。既然韩冈有这样决计,王安石独一的选择,就是置信他。置信韩冈可以改变危局。置信韩冈能支撑到河北、陕西的援军赶来的那一刻。
可是,王安石如今曾经不是这么想了。
“殿下,可是奏报不对?”王安石匆匆行礼,便立刻发问。
“奏报正是韩枢密帐下的机宜文字所撰,字迹没成绩,印章签押异样没成绩,吾置信韩枢密不会谎报军情,结果定然就是奏章上说的那般。只是吾想知道,为什么这一封不是捷报,没有露布飞捷,韩枢密在其中能否有何深意需求朝廷来配合?”
长长的一通话,一口吻给说上去,向皇后曾经有了些喘息。她张大了双眼,等待着王安石的答复。
王安石想了一想,道:“殿下当知,自犯界后,河东的辽军四处虏掠曾经一月不足,即使南下,也没有太长的气力来围困太谷太久。”
“吾是如此作想。”向皇后坦诚的说道,“就算萧十三南下攻打太谷,最多也只是试探,绝不会拼尽气力,三数日即会解兵去。”
这是韩冈之前奏表中的说法,王安石点点头,“殿下所言甚是。”
“韩枢密说过,北人那就是一群匪徒。之前虏掠已多,不能够用性命来换功劳。”
“臣亦是如此想。”
“而韩枢密又将援军放在太谷县南,让萧十三不敢全力攻城。”
“的确如此。”王安石虽是附和,心中还是轻叹,想不到皇后如此信任韩冈,只是载着捷报的奏表没有露布飞捷,便想方设法的去穷究其中深意,而不是疑心韩冈的战报本身。
又暗叹了一声,他说道:“不过太谷一战关联甚多,辽军退后,河东场面亦是大变。接上去当如何行事,当招两府共议。”
向皇先手扶着额头,王安石的答复让她有些绝望。来来回回想了一阵,觉得两府宰执一工夫也不能够将韩冈的想法看得清楚,还是让他们多想一阵:“……既然韩学士仅是奏报,那就不需急。送去两府,明日上殿再议不迟。”她轻声说道,“平章当也明白,宰辅们遽然再入寝宫中,怕是会再有谣言出来了,”
王安石也不知该苦笑还是该生气,这还要人提示他?还有,皇后招本人进离开底是做什么的?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话,起身告退。
待王安石分开,向皇后也随之起身,预备先去武英殿用沙盘对照一下改变了的河东战局。但这时,杨戬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皇后停了步,回过头来,“什么事?”
“回圣人,官家在问军情如何了。”杨戬低头回话道。
向皇后的脸沉了上去,她知道丈夫如今曾经有了怀疑,毕竟给赵顼的战报不能够完全作假,总会有破绽产生,“……暂时还是别说河东的事。只说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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