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角度上,瘦弱汉子的紧张都从身体里快要溢出来了。
军官接过小旗,随手插在腰间皮带上,回头面向所有百姓,“都监已经下令,现在你们可以进城去了。”
瓮城里面的百姓还坐着的都跳了起来,申明扶着墙,也慢慢的站起。
“不过……”军官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不知做了什么,周围的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火枪,紧绷的姿势充满了戒备。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百姓们刚刚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消退了,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军汉一转就变成了要人命的架势,在辽人手中饱受折磨的人们识宅如何被烧,都要申明几次三番的重复叙述。
申明麻木的心灵渐渐被刺激得有了生机,流动在心灵中是如岩浆般的愤怒。不知是第几次被问起女儿是如何在面前被凌虐而死,申明已经紧紧攥起了拳头。
爹!爹!
女儿嘶声裂肺的惨叫又在申明耳边响起。还有隔了一堵墙外,妻妾的惨叫声也同样回荡在耳边。
申明攥着拳头,指甲全都嵌进了肉里。
军官没有阻止小校的盘问,只是脸上渐现不耐。他低声嘟囔着,申明听到了一点,好像是在说‘太慢了’。申明没有再关注军官,他眼前都是一片血红,只恨不得要把心中的怒火彻底释放,只是在看见了一旁那襁褓上的鲜蓝,才强自忍耐。
小校的效率太慢,军官不耐烦再等待。招过来排在申明后面的瘦弱汉子,让他脱下衣袍。
瘦弱汉子脱光衣服,就跟申明一样,显出很大的反差。虽是筋骨毕露,却不是那等病弱式的干瘦,而是充满了力量。
军官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温和的问道,“可是遭了大罪了。是哪里人?”
“保州。乡。”
“好地方,枣子长得好。”
“比不上定州的枣子。”
“看你这腿,寻常骑过马?”
“家里养了三匹。”
“这么多?俺这都头也才养得起两匹。平常做了什么营生,这么好?”
“就是走单帮,帮村里贩货。都是人家不要的废马,值不得一两贯。”
“这样啊。好歹也是有马,怎么就给抓住了。”
“老娘被抓了,不敢跑。”
“还是个孝子。你老娘已经进去了?”
“没有。进辽营后就被分开来了,应该也在这里,就是没找到。”
“没关系,等回头进了城,就好好找找,肯定不会有事。”
“多谢官人吉言。”
“练过武?”
“练过。厮扑在集上拿过一次头名。”
“好身手。有没有想过投军?”
“家有老母,舍不下。”
“可惜了。做行脚商,寻常给人带信没?”
“……带过几次。”
“哪家邮局?”
“……呃”
“信送到哪家邮局?!”
“……哦,是乡里的邮局。”
“乡邮局的局长姓氏名谁?”
“……小人哪敢多问,只知姓王。”
“邮局有几个人?”
“多的时候七八个,少的时候就三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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