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男人做上风朝最高丞相的女人也不总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些时日的相处,锦画多多少少对沈婉的为人有了解。她是个奇女子,做事比男子狠决干练。看你顺眼时,恨不得把所有的星星都摘给你。看你不顺眼时,杀死你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府里的四个如夫人,过得比下等奴婢还悲惨。人前,沈婉要求她们华光四射,背地里,往死里的整。杜安不闻不问,打心底只有沈婉一个,就算她想掀了丞相府,他也会拿着斧头做帮凶,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嘘寒问暖地让沈婉不要弄伤了手。
这就是被男人宠着的资本。
再者,沈婉绝对不是丞相夫人的身份这么简单,很多时候,锦画分不清她是真的对自己好还是别有用心。只要她想,就可以在事情发生后的五分钟内得知消息――可偏偏消息另灵敏的她会让自己在金城迷路。最大的疑点就是杜子辰――他只是一个没有官爵的弱冠少年,明着是为太子办事,可有时侯摆出来的架子比太子还高傲。
而她在这个时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随便走错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她知道,自己一直防备着的事,还是到来了。
突来的敏感使得她对沈婉警觉起来:“婉姨,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人若想变,是很迅速的,尤其当你意识到周围都是危险时,别说翻脸了,杀人都有可能。
沈婉看着她微变的脸,也不多说,转身离开:“你要记住,只有嫁给萧慕翎,你才能够活下去,才有资本拿到玉石。”
推门而走。
这一句更加奠定了警觉,她杜锦画不是傻瓜,不至于看到一个人就全心全意地把心交出去。她曾经是孤儿,尝过冷漠的世情,嘻嘻哈哈有时候也只是一种伪装。
不好好活下去就是傻瓜。现在她所有的动静都掌握在沈婉手中,除了暂时的信任别无他法。回想以前,她自私地以为可以大大咧咧地找到玉石再回家去,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同了。
捂着脸,她嘲笑自己竟然适应地如此快,连喘气的间断都不曾有。
凭什么相信婉姨会毫无目的地对自己好?
凭什么相信可以在婉姨的庇护下平平安安地拿到玉石?
呵。
窗外的曦光透过云层一点点地照射出来,犹如远古的光,来势汹汹而不可阻挡。眼角湿润,她迅速地摸干,却连带着扯疼了高高肿起的脸。
我是杜锦画,我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