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的父亲是个老干部。所以我在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扮了一回淑女。他爸看着我说。丫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向來也很疼他。本來依我们家这条件是看不上你的。但我儿子喜欢。我们也就不反对了。只要你以后好好跟我们家儿子过。我就帮你再调一个好单位。
我很奇怪这么有修养的老干部说话是如此直來直去们直截了当。不过。也许是人家一大把年纪了。看问題都很透彻吧。知道什么是最简单的方式却有着最有效的效果。
马脸的母亲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属于**的婆婆类型。也就是苦媳妇终于熬成婆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整儿媳妇了。整个过程似乎都是她一个人以一个家长的身份给我训话。我基本上是插不上嘴的。老太太习惯性的做了整个家庭会议的总结。首先做为女孩就应该本分。不能描眉画甲。不能过分地打扮自己。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媳妇;再次做女人就要忠诚于自己的丈夫。要以男人为中心。听男人的话。如果男人不在。就要征求婆婆公公的意见。不能为所欲为;第三做了我家的媳妇就要守我家的规矩。不得随便有自己的圈子。不能和别的男人有瓜葛;第四每做一件事情都要给我们商量。不得自作主张;第五要学会过日子。会持家。应该包揽家中的一切家务;第六一定要为我家继承香火。一定要给我们生个孙子;最后过了门以后。最后是能断绝和娘家的关系。毕竟你那后娘特别贪财。
我听了傻乎乎地直笑。我觉得马脸家真得很八股。我说。阿姨。鉴于你以上的观点。我说一下我的看法。一、女人本分是应该的。但你不能剥夺我爱美的权利;二、在忠诚于自己的丈夫同时也要让对方忠诚于我;三、我会做一个媳妇应尽的义务。但不能扼杀我的自由;四、我自己的私事就不用和你们商量了;五、我也有工作。家务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让我一个人干恐怕不行;六、能不能给你生孙子我说了不算。直接和你儿子商量好了;七、我不想让别人骂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老太太看着我。心里已是有七分不满意了。她说。你是在和我叫真了。你是成心跟我过意不去是不是。
我说。不是。不过我也想问一下。你儿子脖子上的肉瘤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亲切了很多。她知道马脸已经老大不小了。而且长相丑陋。脖子上又有个大肉瘤。所以理所当然在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说。我知道。以上的条件都是因人而异的。李丽也是个不错的女孩。一句话。如果愿意就快点结婚吧。你妈索要的彩礼我们也是一分不会少的。
我听得几乎快崩溃了。这简直就是出卖我的条件嘛。我这叫结婚吗。这简直就是在断送我的前程。我笑得很无奈。断绝关系。即使老爸和后妈杀了我。我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啊。我太悲哀了。我忽然觉得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远了起來。
好像刚刚发现自己被放置在一个寒冷的洞穴里。四顾茫然。
我站起身來。我说我想我该走了。
马脸说。我送你。你是不是……
我坚持不让马脸送我。我只想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静静地想些问題。他其实很想问我是不是想见见丁佳伟。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会回去了。我知道他在乎什么。担心什么。我就低声说。我只想冷冷清清地送送我自己而已。所以你不必担心。
从我身边经过的车辆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我已经记起起來我以前是用什么心情去听这穿流的行列呢。我伸出双手。深深地呼吸。这种姿势以前应该是快乐的。而现在是悲伤的吧。我选择嫁给马脸是兴奋还是伤怀呢。我曾做过什么而痛恨。为忽略什么而失落。
我需要一些基本的答案。
停下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和丁佳伟常去的那家舞厅。我在街头看着外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想着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也应该是多姿多彩的吧。原來自己真得很在乎他。就像对那厮或者阿发。
我嘲笑自己是个用情不专的人。所以沒有人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对着黑暗说再见。
我哭了。
也许仍有一片伤痕在痛。那错误的恶梦仍在继续。我知道。我的梦想已经夭折了。所以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决定把自己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