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老家伙互相给对方打气,逶迤往政府大院走来。
老俩口寻常也没啥事要麻烦政府。两对昏花老眼对这地方相当陌生。更何况,眼下政府大院也像小镇人过的日子,真个叫芝麻开花――节节高。今日跟着栖柳镇的时髦,建座红白磁砖镶嵌的办公楼;明日又走在栖柳镇时髦的前头,搬来个城里的款式,搭起个尖顶圆窗的家属集资房。在外头看,这一座座楼本就扎眼。走近一瞧,那门口并列竖排的几块写着各种名儿和来头的白板牌子,“栖柳镇人民委员会、栖柳镇人民政府、栖柳镇计划生育委员会------”之类的,更不是哪座房子能挂得起的。
到了政府门口,老俩猛一瞧这气派,反倒不敢举步了,
这会儿,里头已经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笑问道:“老人家,你们有什么事儿?”
江家老两口见到政府里头办公的人给了这么一个笑脸儿,便像三九天把日头从云层里给盼出来一样。拉住这人的手,先鞠躬到90度以上,两张老脸笑成两朵最灿烂的九月菊,再向人家打听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去处。
现如今,在乡政府,最难做的工作便是计划生育。难上加难的是在计划生育办公室里碰上那么一对老俩口――多半是来给儿子媳妇求情要生育指标的。这种事,年青人倒好打发一些,越是老人越是难办,他们肯来乡政府为下一辈讨要生育指标,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不孝在三,无后为大的这个“大”,以及九泉之下先人的那口气儿,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那是老脸老皮也不要了。
人家一听这老两口打听着计划生育办公室,只以为又是那等来说情的。便不给指路,倒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老人家,这年头生男生女一个样,女儿也是传后人。这么大一把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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