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但我问起仲长卿时,他笑而不答,只是说没什么。
但是他眉宇间的担忧之色却是骗不了我的。
静静的御书房中,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沉香屑散发出的熏香缭绕在满室之中,那香味浓郁,使我几尽怀疑仲长卿竟能呆在里面许久,我轻悄地走到房内,才赫然发现仲长卿靠在椅子上,竟不知何时睡着了,半张面朝上,枕在一只手臂之上,也许是正在做着极美的梦,那张俊秀的脸上竟微微舒展开来,露出了极舒心的笑容。
心念所至,不由一怔,我这才想起,这笑容,竟是如此久违。那便让他好好地把这个梦做久一些吧。正想要退出之的时候,却在不经意之间,一眼看见掉落在他脚旁的一张奏折,我放下手中的夜宵,走过去顺手拾起,展开看了一眼。
那张奏折,明明只是轻轻的一本奏折,但是瞬时间却恍如千斤重的一般,我只听得头顶上“轰”的一声巨响,原本自以为平静的心湖却刹那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
卫女妖姬,惑世乱民,扰乱朝纲,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杀之以平民乱。
手上的奏章,不知何时已从手中飘落下来。
“小蔓!”
身后仲长卿不知何时睡醒了过来,拾起地上的奏章,只看一眼,便脸色大变,急道:“小蔓——”
“你不必说了。”
我抬起头,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你以为你能瞒我瞒到几时?”
他看着我,脸色迅速灰了下去,“我,我——”
“是先王后张陶原先的一些心腹,利用此次地震的事情,纠集一些不明真相的臣工,大肆渲染,想为张陶报仇罢了!”
“杀了我罢!”我看着他,心中的悲痛不能自已。
如果再让我牵累到他,那我便是罪该万死了。
“这种无籍之言罢了,这个王英春,实在是罪该万死!竟然敢上这种奏章!”
“罪该万死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东齐!”
我拉住仲长卿,看着他纠结成一团的眉峰,强颜笑道,“这个王春英,我是知道的,他是东齐国的三朝元老,如果因为我一个人而累得你们君臣不和,我又怎能心安?”
“胡说!这种天灾**,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深居宫中,何来惑世乱民,何来扰乱朝纲,这些人,全部是信口雌黄!”
“明天,我就诏告全国,立你为后!”
“长卿!”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怎么可以?”
臣子上书要杀我的时候,他怎么能够立我为后?
“怎么不可以?”他一把抓住我的双手,“还是说你不愿意?”
“长卿!”我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还能说什么呢?有一个人,情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你,宁愿置那么多人的“忠言”而不顾,只为了保全你,那么,我还能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于是举国下诏,定于三个月后举行册封大典。
全国上下议论纷纷,有些深知宫中典故的臣子亦曾几次三番上折劝告仲长卿,但全被仲长卿束之高阁。我知道,他心意已定经传来了周国大军率领百万大军将要攻打东齐的消息。
周国一路势如破竹,从最远的邺城开始,先使用臣服于周国的其他国家的先头军队,战火很快便到了东齐的国都临城,仲长卿先前只为了忙于救治地震的灾民,并没有多加防范,等到周军兵临城下的时候,防守于远处的军队已然来不及回来救援。
我记得那个用最浓郁的的墨汁泼染成的天空的晚上,先是宫中一阵大乱,然后是不断呼喊奔跑的宫女内侍,金银珠器,在争夺声中洒落在四处,曾经森严辉煌的宫殿变成最嘈杂、最紊乱的闹市。人人弃之如草芥,逃之惟恐不及。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独奏别离歌。说的是亡国昏君啊,仲长卿自治理东齐来,兢兢业业,不曾荒废过一日政务,不曾贪图过一日享乐,为什么却同样做了亡国之君?
ps:如无意外,今晚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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