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明白,所以我敢将江山托付给你。承夜,你和尹默寒是生不逢时,若不是我,逐鹿天下的可能就是你们两个。”
殷承夜双眸温柔的望着她,道:“你以为在后宫中争夺和逐鹿天下有什么区别?后宫波云诡谲,冷宫里的偷油耗子都十八个心眼,里里外外的有心人太多,就算你想独善其身都不能,一股脑的让你无法安生,除非你站到了最高的位置,还要时时刻刻小心被算计……”
段紫陌咬着嘴唇,道:“这次会天山,我想借着祭母的名义,带泽焰去。”
泽焰是漠北的五皇子,早在漠北之时野心他的便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虽然屈居后宫第三把交椅,却丝毫不显颓势,在储秀宫的那些侍君中口碑极好。
殷承夜心思百转,微微一笑,“也好,如果他真有问題,这倒是个离开的好时机。”
段紫陌笑笑,对他道:“我也是这样想。泽焰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才是这盘棋的弈者。不过当棋子成为弃子的时候,有些秘密他是非说不可了。说道下棋,有沒有兴趣下一盘?”
殷承夜点点头,转身拿过一个白玉的棋盘,两盒玛瑙的棋子。段紫陌取过一盒红色的玛瑙,两人快速的在棋盘上排兵布阵,竟是旗鼓相当。
“紫隽说先皇后若是知道你和我成亲,会气得……你我两家有什么冤仇么?”殷承夜举棋之间,突然想起了这事儿,心中一直不甚安宁。
“鬼婆的话你也信。”段紫陌看着棋局的走势,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举棋不定是兵家大忌,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否则阵眼破了都不知道。”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殷承夜不知道为何,非要执着于同一个问題,钻进了牛角尖。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我有什么关系?”段紫陌指了指棋局中的一子,“前头要走的路有很多,但是我就选择了这一条。”
“如果走错了,将会万劫不复,你就不怕吗?”殷承夜满脸的疑虑,落下一子。
“有的时候,吃些小亏能占大便宜。我听外公说,我娘那会儿最常说的话就是吃亏是福。”段紫陌捻着手里的棋子,漫不经心的落下。
“话是沒错,不过,吃亏有的时候也不是福气。”殷承夜说这话又落下一子,决断如流水,再也沒有刚才的犹豫,进退之间的算计更是高明,步步为营。
“嗯,说的沒错。”段紫陌笑道,“不过我命硬,好几次濒临绝境还是死不了,死不了就又希望,跟老天爷慢慢的耗,总有赢得那天。”
此刻,红子已经呈现出了败势,她却不着急不着慌,似乎根本就不把输赢放在眼里。
殷承夜看着红子的走向,琢磨了一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段紫陌看似败局已定,却是在铺路,只需一子,便可扳回局面,反败为胜。从一开始,他就落入她看似不经意布下的陷阱中,直到最后一刻方才察觉,但为时已晚,胜败已定。
人生如棋,世事变幻,果然难以预测,更难以掌握。
“我输了。”殷承夜将棋子一枚枚的收入盒中,“陷得太深,拔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