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全无。无论如何,她要救他出去,就在今晚,不然一旦他们发现他是军统处的克洛斯中尉,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她知道那个小屋。她迅速回房,装出已经睡下的样子,从里面锁上门,又从后面的窗子爬出去。
克洛斯已经被关了起来,楼前有一个士兵。她小心地绕到楼后面。高高的有一个窗户。她一阵高兴,因为她发现这窗子是从外面扣的,只有一些铁丝绕着口子。
想了想,她将头发披散开来。她不能让克洛斯认出她来。外面很黑,因为这几天没有月亮。她踮着脚,使劲掰开铁丝,打开窗子。她小心地踩着墙角突出的墙裙边,吃力地爬上去。
里面漆黑一片,她确定里面没有卫兵,便费劲地从小窗口爬进去。她弄得浑身是汗,最后,她几乎是跌在地上的。
在一个角落,她摸到了克洛斯。突然他低声问到:“谁!”吓了伊斯一跳。
犹豫一瞬,她轻声用波兰语回答:“我是波夏特。”
“你怎么样了?伤得厉害吗?”她急切地问。
“还行。”克洛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让她摸到他手上的绳子。
她柔软的手在他手腕上忙碌着,“你还能走吗?我看他们打你那么狠。”
“别说话!”他说:“我只是假装受伤的样子,我没事。”他也用波兰语回答她。
伊斯简直要笑了。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好了,我先上去,然后拉你出来。”克洛斯轻巧地越出窗子,伊斯伸出手去,他有力的双手将她拉出窗子,并扶着她的腰,让她轻轻地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两溜过这栋楼,躲在靠近试验场的地方。远远的可以看见几束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四周不断扫视。
“我必须绕到那儿去。”克洛斯说。
“不可能,太危险了。”伊斯说:“你要去装配间后面干吗?”
“我有重要的东西仍在那里了,我必须去取回来。”克洛斯说。他望了一她一眼,只见她满头的黑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两蹲缩在一个巨大的井架阴影里。她紧紧地靠着他,他还握着她的手,真柔软。可是也许冷的缘故,她的手是凉的。
“胶卷?”伊斯问。
“你怎么知道?”克洛斯笑起来。
“中尉说你把它藏起来了:”伊斯说:“在哪儿呀?会不会被发现?”
“暂时不会,我将它埋在东面墙角下的土里。但很浅。我就是因为埋胶卷才被抓住的。”克洛斯轻声说:“你能过去吗?”
“嗯,我过去会被那儿的卫兵看到的。”
“怎么了?”
“我告诉他们我以回去睡觉了,要是现在又被他们看到的话……”
“我明白了,”克洛斯说:”也许,也许我可以信任你,对吗?你波兰语不错。”
伊斯一声不吭。
“我们以后还能联系上吗?”克洛斯决定冒一回险。
“我,我想不能。”伊斯说。
可克洛斯却还是说:“我把它交给你了。现在,我们该往哪儿走呢?”
伊斯很惊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到后面的排水渠那儿,从住宿区背后你往东,穿过树林和小山,你就会找到公路。”
“没有卫兵巡逻吗?”
“没有,这儿其实警戒很送。”
“我看是的。”
她带着他往后一直退到那条深深的排水渠。克洛斯轻轻地跳下去,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细土,因此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伊斯把手伸给他,他用有力的胳臂把她抱下来。他两就手牵着手在漆黑的沟底走着,干枯的渠道两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安宁和隐秘。
那么宁静和隐秘,你牢牢地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我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却不知道我是谁,我的名字,一个虚假而罪恶的名字,已让我的生命没入阴影。你的勇敢与坚强将为你的生命洒满光辉,可我只能活在无边的黑暗。就象白天和黑夜不可能同时出现。你将永不会明白,为了你的生命波夏特可以付出一切。而你所期盼的黎明的曙光,将为我带来生命的终结。这童话的结局,我注定是那海水上面的一堆泡沫,而你将永远不会知道,波夏特的名字叫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