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时,凌波教众多是来自各处的亡命之徒,大家都有不愿回想的过去,不能公开的身份。是以教主宣布,从此所有教众皆以莫为姓,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后来,莫姓便成了凌波圣教的代称。只是,没过多久,关于凌波圣教教主信物白色琉璃簪乃是天赐灵物之事渐渐传开,人们急红了眼,便逼迫教主交出琉璃簪,可是教主宁死不从,结果就发生了后来的屠杀……”
“是屠杀联盟?”洛夜白惊疑出声。
关于那场屠杀他曾有耳闻,因为那一场屠杀联盟几乎集结了目前江湖中尚存的所有大门大户的先祖,说是要齐心清除邪教叛孽,然又有谁不想得到那世间无双的白色琉璃簪?是以他们一路追杀凌波教众至无底崖边,所剩之人皆为老弱妇孺,其中就包括教主八岁的小女儿,即下一任的教主。联盟中有人许诺,若是她肯交出琉璃发簪,他们便放过剩下的人。谁知,那小女孩竟是倔强如斯,竟手握琉璃发簪,带着剩下的所有人一起纵身跳下无底崖。从此白色琉璃簪便不知所踪。
尘如语接过话,说道:“没错,就是那场屠杀。而从那以后,江湖中几乎就没了姓莫的门户,所有人都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这场让众多前辈不愿回首的往事。”
“那么,尊师……”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问完。
却见尘如语只是挑起眉角笑了笑:“家师正是莫氏一族的后代。”
“这么说,当日那些人坠崖后并没有……”
“并没有死绝。不过,莫氏一族的后代从未有过回来复仇的念想,否则这三十年来,师父身为江湖三大重地的冰凝山庄的庄主,早就有所行动了。”
竹舍里骤然就安静了下来。若是照此说,复仇之说便不可能了,那这个莫无痕又与莫氏一族有何渊源?为何要如此为祸武林?
夜入丑时,屋外突然起了风,吹动了竹舍的窗户,窗外传来竹林交相错打的凌乱之声。有风吹动桌案上压在一旁的宣纸,最上面的那张纸被吹起,在竹舍里盘旋。
两人都是静静地看着,竟然没有人想要上前拦住它,任由它在竹舍里盘旋了几圈,然后从窗口飞了出去。就在宣纸飘远的那一瞬间,洛夜白看清了纸上的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良人呐!
会是何人?
洛夜白抬眸看向尘如语,见她眼神平静无澜,似秋水湖面,淡无波纹。
他敛眸,微微太息:“既然庄主已然知道此事,洛某就不再打扰,庄主该歇着了。”
“有劳七公子走这一趟。”事情一谈完,尘如语冷落的神情又显露出来,似乎只有在关系到江湖事宜之时,她才会抛开个人情感,毫无成见地坦诚相待,一旦事情明了,她便会恢复成为那个冷到无法近身的女子。
可是?洛夜白喜欢见到的,并非那个抛开了个人情感的她。
“庄主今后凡事都要多加小心才好,切莫轻信他人。”这一句话他说得极其认真,也很诚恳,尘如语自然听得出来,便报以感激一笑。
待一走到竹舍外,便有风撩起了洛夜白白色的衣角,茫茫夜色中,衬得他的笑容有些清凉,又有些神秘与狡黠。正欲跃身离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看着尘如语:“对了,庄主最好少用那玄天软剑,如此利剑,配上庄主绝世的凌尘剑法,不免戾气太重,长此下去,怕会伤了庄主自己。”
尘如语看着他嘴角浮上的沉冷笑纹,终是不忍否决,淡然一笑道:“有劳七公子挂心,如语定当谨记在心。”
“如此甚好。”
说完他定定地看向尘如语,二人不语,就这么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对立了片刻,骤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