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没落下一天的药,像是养着闺阁大小姐一样保护着她。可是晚凉自己对吃药这件事,是深恶痛疾。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她就趁着月黑风高,偷偷地将药罐和药材塞到了柜子里。
果然在九岚眼皮底下不能做任何小动作。他看起来整日懒洋洋的,什么事都是一样的反应,却像是万能的神,洞悉一切。
想起从前自己是在跟一个神在斗勇,晚凉就不由一个哆嗦。
“凉儿!”九岚突然正色,呼吸轻轻地吐在她耳侧:“我是经不起再失去你了。”
晚凉几乎没听过九岚讲得这么煽情,低下头认真想了下,确实每次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都是九岚将费心费力将自己拉了回来。也难为他,每次都和阎王爷抢人。
即使这半年,晚凉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娇贵,没有必要非弄成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在王爷府里,几乎是不能出去。她同九岚冷战过,试过不喝药,却都被他软磨硬泡给逼了回去。有时候能出去走一趟,也是全副武装,从护膝到暖靴,都是九岚亲自检查,才肯放行,俨然一个严母的样子。
晚凉几次反抗无果,也就无所谓了。拿来什么药就如数喝完,听话得如同一个牵线木偶。其实这个样子,是更让人痛心的,九岚看在眼里,却从来不说。
可是他一个国君,牺牲这么大,晚凉都是看在眼里。她知道月孤国有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假九岚在帮着他处理国事。将龙椅如此洒脱地让给别人坐,也只有九岚才能这么惊世骇俗了。
晚凉郑重其事地搭搭九岚的手臂,道:“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一定当宝一样贡着。”
九岚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他的剑眉削长,下面是一双深幽不见底的眸子,随意束着的头发经过风尘仆仆的跋涉,有几簇散落出来,衬得他的脸庞,半分凌厉,半分妖冶。
沉默了半晌,九岚缓缓地道:“凉儿,你这次回来,终于开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