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胸口出来如注的鲜血。
这一刻,恨没有了,却突然想到从前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温暖而安心。
想到被他保护着的时候。
想着他笑的那些片段。
这些过往渐渐浸过血色。黏稠的血液流过手掌,融入回忆里的分分秒秒。
左溪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她的手指,用力扣住。因着匕首贴着心房,说话都极其吃力:“阿晚。”
晚凉愣了半晌,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不停颤抖。然后她开始哭,无声而隐忍的。
“可以…把赤金凤头令给我了吗?”左溪平稳着气息,极慢地问道。
一句话如雷灌顶将晚凉劈到清醒。
原来这感人的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给自己看的?还一份心伤?还是只是博取同情要拿到赤金凤头令的幌子……这个人,真是做足了戏。为了野心,为了控制江湖,他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的真心。
晚凉推开左溪,拉上远儿的手,就飞快地往外面跑。
快点跑,离开这个魔鬼。
碧如守在门外,见到晚凉带着一个童子破门而出,飞快地跑走,心下一愣,探头进屋里,看到左溪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胸口的匕首,白衣被染红一片。
“公子…”她急急地进屋。
“碧如,我没实现我的承诺…你如今,去留自由。”左溪神情正常,看不出痛苦之意,只是语气沙哑而虚弱。
碧如扑通一声跪下,没有犹豫地说道:“公子大恩大德,碧如不会走。”
左溪缓缓地闭了眼,半晌才道:“帮我把匕首拿出来。”
晚凉拉着远儿一直跑,直到筋疲力尽,才稍稍停下来。
“姐姐不要哭…”远儿愣愣地递上一条沾了血的帕子。
晚凉的眼神迷茫无神:“我…有在哭吗?”
她摸了下脸,低头看到一把泪水沾在手上。
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远方一袭藏蓝的衣袍飞扬在马上,绝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