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宫娥仔细地梳弄着,柔顺地披散在背后。
待觉得差不多了,陆皇后起身,李嬷嬷适时收手,同时朝两名小宫娥使了个颜色,梳理发髻的小宫娥会意退下。
随后,陆皇后双臂侧平举,又有另外两名宫娥为其褪衣。
华丽宫装件件剥落,渐渐只剩下那雪白锦缎的亵衣,待到此处,两名宫娥方才停下动作,转而细心地那宫装整理好,挂在绣工精致的花鸟屏风上面,做完这一切后,才随同其他宫娥一同叩首,恭敬地退出房间。
而李嬷嬷仔细为陆皇后掩好被角后,也吹熄了房内灯火,整个房间,瞬间黑暗下去,静谧一片。
李嬷嬷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只那布满褶皱的手方触及门板时,忽而察觉陆皇后的呼吸重了些,李嬷嬷顿步,轻声疑惑道:“娘娘?”
躺在床上的陆皇后缓缓睁眼,一双细长的眼眸,竟无丝毫睡意:“嬷嬷,走近些。”
李嬷嬷得令。未点亮烛火,便直接掀开重重帷幕,脚步轻盈地靠向床的位置,整个过程,竟未碰撞到房中物什,也未发出多大的响动。
陆皇后幽幽叹道:“嬷嬷的武功,愈发精进了。”
李嬷嬷一怔,旋即笑言:“娘娘过奖了。奴婢这些年鲜少练武,又谈何精进。”
“的确,在这囹圄之地,却无嬷嬷的用武之地。嬷嬷跟在本宫身边,委屈嬷嬷了。”
“娘娘!”李嬷嬷心一惊,瞬间跪在床前:“侍奉娘娘,是奴婢毕生的荣幸,奴婢一丁点都不觉得委屈。娘娘休要再这样说。”
陆皇后轻轻一笑,“嬷嬷别紧张,本宫只是有些感慨。”
李嬷嬷松了口气,尔后轻声问道:“娘娘一向豁达,怎的忽然伤怀了?”
怎的?
陆皇后幽幽一叹:“还不是这奇怪的局面。”
楚相已对皇上服软;她们将军府这一支,因着四皇子的缘故,终将渐渐淡出前朝。而昶王府,对楚家贵女的态度,本该是戒备才对,如今,却出人意料的维护……
这一切,早已脱离她对时局的观测与把握。而今日,那南楚三皇子与二皇子等人,更是莫名其妙地上演了一场闹剧……
陆皇后睁眼看着床顶,入眼的是一片漆黑,只是她仍旧睁着,不想闭眼,心中乱成一团。
南楚三皇子与二皇子等人所说,其中目的,无出救治四皇子。而他们此番动作,南楚三皇子尚能用看戏这一理由解释,那二皇子呢?
同为皇位的竞争对手,为何说楚华容能够救治四皇子,唆使七皇子与诡儿将事情闹大,恨不能她出手救治?
沉沉一叹,陆皇后忽而觉着,莫不是自己真的老了,猜不透这些年轻皇子们的想法了?
李嬷嬷静静地跪着,听着陆皇后的叹息,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发问。
须臾过后,却是陆皇后率先开口问了句:“嬷嬷……”
“奴婢在。”
李嬷嬷应声。
陆皇后却是迟疑了下来。细长的眉眼,在黑暗中,一抹奇怪的情绪浮现,似乎对于接下来的话,颇有些难以启齿。
李嬷嬷安静等候多时,已经没听到陆皇后的问话,不由小声担忧道:“娘娘,您怎么了?”
怎么忽然这样异常起来?
陆皇后深吸了口气,即便知晓帐外的李嬷嬷看不见,她依旧伸出放在锦被下的手,捂住脸,迟疑问道:“他对于四皇子的病怎么看?”
李嬷嬷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嬷嬷?”
李嬷嬷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娘娘,很好。”
四皇子的病症,众所周知地差。是以,这很好,绝不是指四皇子的病。陆皇后心骤然一跳,只觉李嬷嬷答非所问,亦是悄然省去了一个他字。
不若,这恰好也是她想要知道的。
思及此,黑夜中,陆皇后默默低语:“很好,便很好。”
李嬷嬷心一紧,随后又是一松。垂头心中欣慰,怕皇后娘娘与她说了这么多,也只是想问一句主子如何。
能得到娘娘的这一句惦念,主子这次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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