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太后?
周围并无层层守卫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可见太后多半当是微服出宫。
太后微服来见素素?
序旸不由眯起双眸,收回已经迈下台阶的脚……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
想来,即使是百炼成精如公孙琦晗,听到这样破败苍老的嗓音从一个风华年纪女子口中说出,也会震惊致失语。
素素抿嘴垂眸,静等公孙琦晗缓过神。
许久之后,才听公孙琦晗问道:“你……怎会变成如此……”语气间,竟充斥着浓重的关切之色。
是错觉么?素素心下懵然自问,有片刻的晃神。待窥见公孙琦晗心下所想,她却不由大骇——公孙琦晗竟然真心实意在关心她的病情?!
一心想置颜家于死地的人,此刻竟然在关心她猎物的病情?这……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或许是她道行实在太高,不仅表面戏演得逼真透彻,就连“心思”这样隐秘的角落,也都伪装周全……
想起公孙琦晗一贯的行事作风,素素牵动唇角,嗤然一笑。淡淡地敷衍道:“是小女咎由自取。”
对她下毒,是慕年楠所为,与旁人无关。除了替鲁仁报仇,给他自己找回场子,她是真想不到,其他还能有什么理由使慕年楠对她下如此狠手。
而她之所以不直言是慕年楠下的黑手,是不想平白欠下公孙琦晗和慕年枫母子的人情——此刻慕年楠正被收押在天牢之中,是死是生,还不是全在他们母子一念之间?
因而,这一句“咎由自取”,也可算是自嘲自讽至极,十分贴切。
没曾想,公孙琦晗停顿片刻后,竟然接了她的话头,顺着道:“的确是你咎由自取。”
素素垂眸不语。
“哀家早已命你禁足,闭门反思,你为何违命不遵,会见外人?”公孙琦晗质问素素,语气咄咄逼人。杏眸之中,隐隐有怒意。
若是她好好呆在府中,自不会中这般恶戾狠辣的毒——颜府中人不可能害她——听说连一向不喜欢她的裴氏,都被她拿捏得任圆任扁。足可见她在府中地位蜚然。
换言之,她会受害,必是为外人所害。
她在禁足期内见了外人……公孙琦晗长眉紧蹙。
素素亦是蹙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分明谨遵两宫懿旨在家反思,可外人存了心思上门害她,她又岂能控制别人的行动举止?
先前她问过颜诺。只道是暗哨不称职。可颜诺却告诉她,那天暗哨之所以没出动。是因为,慕年楠根本不是私闯进的颜府,而是随慕藉光明正大从颜府大门走进去的。
中途慕年楠以登东为借口,才离开他们视线——谁能料到他竟会直奔汐晚楼去害她?
“当日之事,太后何不回宫去问皇上?”素素漠然回道。
她至今仍不知道。当日慕藉和慕年枫、慕年楠为什么造访颜府。慕藉给颜诺的说法是——恰巧路过。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可如今慕藉已死,慕年楠沦为阶下囚,想必知道真相的人,也只有慕年枫了。
公孙琦晗闻言,杏眸乍寒。眉梢未动,心思却已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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