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武宥打断道:“一来未必找得到黑市的人,二来他们走南闯北不见得记得买主,三来嘛……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如何肯出来与官府协作?”
沈铭斐叹气:“就算邹缇俞知道那个木盒子里有秋石散,也未必知道那是崔珉下过毒的秋石散,所以他偷换盒中丹药必然是在南橘他们换药之后。但有谁作证呢……人证、物证,我们怎么什么都没有……”
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沉闷,纠结冗长的沉默扑面而来。
裴南歌的眼前浮现出那间幽暗的屋子,以及邹缇俞替她松绑时的狰狞面孔,她悄悄咽回某种恐惧,大声道:“或许我有办法让他说出实话!”
萧武宥出言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语:“我不管你想的是什么!不行!”
“五哥,若是再拖下去,刑部只会草草结案,这样一来我们什么真相都查不到!”裴南歌蹙起眉梢微微扯动萧武宥衣袖,旋即又讨好笑着举起手指诚恳哀求道:“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真的!”
萧武宥目光深邃地望着她,一个“不”字还未出口,她却已蹦到门口朝他们笑着道:“我会将邹缇俞拦在书房,书房隔壁有间空屋,这两间屋子不大隔音,你们通知完刑部和县衙的人后就在那屋里等着,我没有大声喊你们,你们绝对、绝对不能过来!”
她坚定的背影渐渐隐没在天地之中,她有成千上万个理由不去以身犯险,但去的理由却永远只有一个--她不能让真相长埋。
沈铭斐疾步上前伸出的手抓了个空,他同萧武宥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责怪:“你怎么不拦着她?我听说她爹当年就是这般无所畏惧所以才……”
“你觉得……”萧武宥悄悄将半伸出的手掌掩在衣袖里:“我不让她去,她就会不去吗?”
沈铭斐皱起眉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她若是不像她爹该多好……”萧武宥深沉地望向茫茫苍穹,说着又兀自笑起来:“但若是不像,她也就不是裴南歌罢。”
沈铭斐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道:“我们也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