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袍广袖的掌柜从柜前出来客气地迎进裴南歌,见她目不转睛盯着那梅瓶,也就热心地将那瓶子取下来:“小娘子眼光独到,这只梅瓶可是当年玄宗皇帝题过款的。”
裴南歌将接过梅瓶,将瓶身翻转过来仔细看了看瓶底,笑着将瓶子塞回掌柜手里:“当初玄宗皇帝在胎身绘下墨竹,为了与之相配,特意选用了绀红料,题下去的款应当是他最爱的紫红色,而不是红色。掌柜的。虽然你这铺子有邹家撑腰,但你还是莫把主意打到皇家去。”
掌柜拂袖背过身去:“小娘子如何知晓我同邹家的干系?到我这小店来不会是挑事的罢?”
裴南歌在他身后连连摆手,笑盈盈道:“误会,误会,我是来找慕容掌柜的。”
那人将梅瓶放回原位,转过身来狐疑地打量着她:“我就是慕容,你有何事?”
裴南歌倾身撑在柜台前:“我就是替大理寺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大理寺?”慕容靠在柜前:“我就说前些日子怎么老看见县衙的人在邹家进进出出,原来是出事了。既然你们找到我,看来出事的是大掌柜?”
裴南歌不答:“我听说,大掌柜在认识崔珉之前,最宠的就是你?”
说到此处,慕容难掩满面得意:“何止,就是他跟崔珉好上后也见真的忘了我。”
裴南歌瞪大眼看他,这慕容虽然长得面白身娇,但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崔珉好看些。
“怎么?还不相信?”慕容骄傲抖着眉梢:“就在邹家出事的前一天,想来应当是崔珉那破落户不肯从他,他可是来我这里承欢一宿呐……”
“你说前一天?”裴南歌忽然想通某些关节:“他是不是很久没来找过你?”
慕容扶着鬓角面露不甘:“寻常顶多就是在店里招呼几句罢了,有崔珉那妖精霸着他,他就是想见我也见不成。”
邹余祉被害的前一天曾同慕容旧情复燃,崔珉却说邹余祉只专宠他一人……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很容易让某些答案呼之欲出。
“行了,我知道了。”裴南歌蹭起身子就往铺子外面跑,刚一出门就结结实实撞上某个宽阔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