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他喝了一口,也不急着说话,伸手帮她也倒了一杯。
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腿上,包厢内的音乐仍在回荡,等到这首“洋葱”结束后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找我来到底是要给我什么?”
她直言不讳地开口,祁隼翊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的酒瓶放下,而后才从袋里拿出那样东西递给她。
慕沁没有伸出去接,只瞪着眼望着他手里的东西。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说要给她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颇为眼熟的红色绒毛盒子。
其实,无须深究,她就已经认出这是苏南易本来打算送给她的盒子,而盒子里面的,是那枚专属于她的戒指。
那个男人说,这戒指是他让人定做的,在新年的那个时候,他准备将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送给他。
两个星期前,他亲眼目睹别人牵起她的手,将迥然不同的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
“慕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为我留下来,我们会好好的,就像新年的那段期间一样。如果……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离开x市,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只求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只要你在就行了……”
……
那个晚上他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忘记,她都记得,但却要假装不在乎。
有时候假装真的很累,可是她又必须继续假装下去。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那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根本就没办法把去。她没办法将人命视为草芥,所以她不能继续跟他在一起。
那么,现在这戒指又算是什么?
她想起身离开,祁隼翊却出手制止了她,强行将盒子塞到她的掌心里,让她紧紧地握住不松开斗破后宫,废后凶猛。
“这是南易让我拿给你的,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着,他就靠着深红色沙发,嘴角勾起了一笑。
她拿着绒毛盒子,有些不知所措。旁边,他斜睨了她一眼,笑着开口道:“我们很久没见了吧?不如坐下来聊聊天,不要急着走。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
“你怎么知道?”她狐疑。
他依然一脸的笑意,拿出一根烟来点燃。
“南易告诉我的。”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然而,不等她说话,他便截在她的前头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那天我在victorian跟你说过的话吗?”
闻言,她有些回不过神来,仔细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那一次,墨兰约她到victorian谈话,后来她恰巧遇见他的事情。
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如今想起来有些模糊。她只记得,当时的他跟她说过了很多的话,而唯一印象最深刻的是----
“当时的我说,‘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他的话,让她的记忆回到了那天晚上。他笑着告诉她,其实有时候眼前所看见的,并非真实的一面。
……
“南易的性子比较倔,自尊心也比较强。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父亲白手起家不容易,以前‘苏氏’还没起来的时候我俩是住在同一楼里,甚至是对门。那个时候他父亲不常回家,他母亲那时还有份工作,每天都早出晚归,久而久之,双亲在家的时间都廖不可数。我妈见他整天饿着肚子,就让他到我家去吃饭,附近的邻居都有些瞧不起他,总在背地里说他是放养没人管的孩子。”
“后来,‘苏氏’起来了,附近的街坊邻居便纷纷开始套关系,不久后,南易一家也就搬离了那个住宅区。苏家只有南易一个孩子,而他对自己的要求也颇高,从小到大,他便不想输给其他人,事事求第一,更不许别人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
然而,这一切只能证明了,苏南易是一个自尊心颇强的人。
那天晚上,窗外浓郁的黑铺天盖地而来,远远望去,似乎能在一瞬间吞噬所有的光亮。
而他在临别时,却是丢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何为不敢?又何为爱?
那个时候,她在苏南易的眼里看不见他对她的爱,那个时候,她自以为苏南易的心里只有墨兰。
他说的话,她想不通,却一直都掂记在心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但却潜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记住。
如今,他为什么要重提那一日的事情?
慕沁觉得,这一切犹如一个黑洞,能够在瞬间将她彻底吞噬。她想要挣扎,到头来才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其实,曾经有很多事情让她疑惑不已,总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搅进了一个谜团里。
付闰龙口中的龌龊事,苏母以死来抵赎的罪孽,苏南易的若即若离……太多太多的疑惑,压抑在她的心里,一天不得到答案,就一天都会绞得自己无法安生云裳华浓全文阅读。
如果这些事情注定要有一个人来掀开,那么,就让他来吧!
“南易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初恋吧?”
她的身子倏然一紧,面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白色的烟雾氤氲了眼前的视线,祁隼翊透过眼前的白雾,慢慢地开始追溯那些曾经的记忆。
“小的时候,他的身后总是会跟着一个比他小一两岁的女孩,那个女孩叫作菀儿,是……付闰龙的女儿。”
突如其来的名字,惊得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那一次被付闰龙绑架,她确实好像听见付闰龙有一儿一女。由于她被绑了去,苏南易拜托顾宸截住了载他妻儿离开的船只,隐约记得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原来,苏南易曾经爱过他的女儿。莫非,是因为他抛弃了那个菀儿,所以付闰龙对苏南易怀恨在心?
祁隼翊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吐出一圈的白雾。
“当时,向问和付闰龙都是住在我们那片楼里,后来,苏氏起来了,向问变成了苏氏的副总裁,而付闰龙也到苏氏去工作。其实那个时候,苏伯父就知道付闰龙背地里疯狂地利用职权在公司里捞金。那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是似乎不说来,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样的事情,她倒是听苏南易提到过。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早上很多。
“那时,大人们都忙着各自的工作,所以,没有人知道,在这其中,南易和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相互萌生了情愫。其实,这也没什么,那时候大家都是年少轻狂,情愫萌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更何况,南易和菀儿的关系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这一切来得也算是自然而然。”
她静静地听着,心里不由自主地幻想出那样的画面来。
脸上仍带几分稚气的孩子,青涩无比的年龄,懵懂的情愫。这些事情都是极为正常的,她记得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过,特别是半大不小的时候,总是觉得哪个男同学看上去挺不错的,如今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青涩得可爱。
然而,问题就是出自这。
“南易这人很倔,也特死心眼。由于家里的状况,所以他性子是比较早熟的。他对菀儿是认真的,并非抱着玩玩或者好奇的心态。他跟我说,等他成年了,他要娶菀儿做老婆,要与她白头到老。而我们这些朋友也看得出他是真心对菀儿,虽然还小,但还是会祝福他们。毕竟很多青梅竹马的男女都是在幼时就开始在一起,长大后,还不是一样结婚生孩子?”
她依然没有说话,眼眸垂得低低的,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裙子。
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涩,明知道那是属于苏南易的过去,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或者,就是因为爱吧?爱都是自私的,就算已经过去,心底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闹别扭。
祁隼翊顿了顿,香烟夹在了指间没有抽,烟灰掉落了一地。
他望着不知名的前方,似乎有些犹豫。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有光明的一面,自然,也会有黑暗的一面。
而苏南易和菀儿的爱情,注定只能活在隐晦的黑暗里,这辈子都不能见到阳光皇叔,别过分。
“十七岁那年,他们的事情无意间被苏伯父知道,苏伯父得知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暴怒。他不顾一切地阻止他们在一起,铁了心要将他们分开。你也知道,那样强迫的阻力只会让人产生抵触心里,反而会反抗得越厉害。所以,南易和菀儿坚决要在一起,不听任何人的劝,只固执地相守在一起。”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苏伯父将南易拉到一边深谈了一番,南易才决定要放手。可是,菀儿不肯,她不愿意离开南易,而南易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再地避而不见。苏伯父用了手段将菀儿送出x市,这事情才暂时告一段落。”
他说的,是“暂时”,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结束。
“几个月后,菀儿回来了,大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回来的,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成年,她甚至没有护照,所以苏伯父才安心地将她安置在美国。可是,她越过那片大洋回来x市,怀抱着爱南易的心回来找他。她以为,南易会被她感动,没想到南易却再一次狠心地拒绝了她。苏伯父没有办法,惟有再一次将菀儿送了出去。这一次菀儿被送回美国,也就没再回来了。但是……半年后,传来了她自杀的消息。”
“在同时,南易离开x市,抛弃在这里的一切去了s市。他不要苏伯父帮忙,甚至狠到断绝了所有的联系,一个人在s市半工半读。大学的时候,他更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建立了一间公司,虽然那间公司现在已经关了……”
他赫然打住,将手里的香烟掐灭,改而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开始慢慢地喝了起来。
慕沁沉默了一会儿,抬眸望向他。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情?”
他喝了一口便没再喝,听到她的问话,他把酒杯稍稍离开了些,脸色复杂地瞅着她。
“你确定你要继续听下去吗?下面的话,可能会让你很吃惊,也可能会让你觉得南易……很恶心。”
恶心?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愣,有些想不明白他的话。沉思了半晌,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吧!”
他叹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因为,那些事情也是事后苏南易跟他说的,记得当时他听见的时候神色不仅是用诧异可以形容。或许,更多的,是复杂的同情吧?
谁也没想到,那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苏家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付闰龙借由职权暗地里贪款的事情,苏伯父知道,却不能说,那是因为付闰龙掌握了苏伯父的一些把柄。”
他又喝了一口酒,才能艰难地往下说。
“苏家的每一个人都很脏,以苏伯父为最。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能导使欲/望膨胀,能使一个人彻底地改变,变得跟以前不再一样。而有钱男人的通病只有一样----身体的欲/望。苏伯母和苏伯父可以说是一起走过来的,自然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手断这场婚姻,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所以,很多事情都只能在案桌底下进行,只要表面不露痕迹,那么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不会因为而瓦解。”
“他们都有各自的秘密,苏伯父将黑手伸向了向问的妻子,而向问与苏伯母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这些事情,他们都心里有数,只是表面上不提起。其实,早在苏伯父苏伯母结婚第一年,南易出生后不久,他们就已经开始维持表面的祥和,相敬如宾之下,他们一直都是各玩各的。或许,苏伯父是觉得苏伯母失去了原有的魅力,或许,苏伯母是认为苏伯父不再像婚前那样爱她体贴她……反正,当这一切暴光的时候,事情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些事情,是她没有意料到的2013。
慕沁呆坐在那里,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似乎以为他在开玩笑。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在开玩笑。有时候想想,如果当真是玩笑的话那该有多好?然而,永远都没可能。
“本来,这些事情与南易和菀儿的爱情无关,但是谁也没想到,苏伯父竟然还与付闰龙的妻子有染……而没有人想得到,菀儿其实是苏伯父的女儿。当时,付闰龙知道苏伯父与向问妻子的事情,所以一再地用这件事情来要挟,苏伯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便将黑手伸向了付闰龙的妻子……或许,这就是可笑的报复吧?让付闰龙戴绿帽子,让他难看。可是谁都没想到,南易会对菀儿动了心,甚至是……有了孩子。”
“孩子”这两个字,彻底震撼住了她。同父异母的兄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恋,甚至是有了孩子。这样狗血的事情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她这是被雷住了还是被震住了。(就连作者都被华丽丽的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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