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背上的铁剑,断了的杏木剑,眼中尽是戏谑与好奇。
哪知这一笑之后,他脸色竟蜡黄如纸,虚汗涔涔。
天纵奇才,转瞬苍白。
缥缈万世,不过沧海桑田。
鬼医浑身一抖,吐了几口血,仰天狂笑道:“阎王要我三更死,老子偏偏拖到五更。谁让老子是鬼医?”
华千枝掌心微微一颤,看他猛烈的咳嗽,心疼的扶着哥哥。
鬼医咳着,又笑道:“哈哈,奢比尸定然活不成啦。轻的话,也是武功全废,老子从娘胎里就是毒胎,敢杀我…喝。”这笑,笑的眉眼张狂,临死之际,都未消去傲然之态。
仇天这几日见惯了生死,倒不足为奇,忽觉得喉头涌出些酸涩,暗自苦笑道:“已是在他手里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眼看他送命,为何无法释怀大笑呢?”想罢摇了摇头,满脸冷漠与纠葛,将眼眸瞥向别处。
本已断气的鬼医忽然清醒过来,远远望着华池,颤抖着声音,冷笑道:“等华家那个小子醒了,告诉他,伏龙肝又叫灶心土,家家户户的土灶底下都是。哈哈…”说完鬼医脖间一软,全身瘫了下来,披头散发,溘然长逝。
他这一生不知害了多少人,救了多少人,单单论一件,足以惹得众生愤慨,或是众人感恩,偏偏集于一身,落得个沧桑丧命的下场。
华千枝泪痕忽然止住了,步履艰难的抱起鬼医,将他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上,面色冰冷,又缓缓站起,冲仇天几人寒声说道:“哥哥叛出谷神派,独来独往,我早在幼年已离开谷神派,入了冷香宫。前日之事,有什么恩恩怨怨,都以我哥的死,一笔勾销吧。若是算不清的,尽管来找我,莫要涂炭到谷神华家去。我虽是一介弱女子,却也是一条命。”
闵诚谨舔了舔嘴唇,但觉干咳龟裂,咽了口清唾,叹道:“算了。死生大矣,行走江湖,哪来那么多的恩恩怨怨,全看心情。”
华千枝微微侧身,瞥了眼华池,依旧淡漠的说道:“华公子出了些什么异状,药效贪恋体内,不愿逝去。我哥把他交给了我,我不会让他少一根发丝。你们若是不放心,就把他带走,是死是活,再无瓜葛。若是放心,就让他留在这吧。”
仇天眼见华池一脸端详,恬淡静谧,苦笑一声,不愿再停留在这一片废墟里,顿时脚下生风,飘逝而去。金髓匆忙追逐过去,闵诚谨扭头一望,却是冷哼一声,抓起龙泉剑鞘,飞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