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在利刃下滑落,滴滴鲜血沾到春神玉上,融入玉中。
玉佩毫无反应,哪怕血浸没了整块玉,仍是色彩如旧。
不染污垢,也不见生机。
仇天稚气未脱的面庞,逐渐迷离了下去,无力垂首。虞夕只顾滴血,眼见仇天面色愈来愈差,急的焦头烂额。
忽然,鬼医挣掉了闵诚谨的手臂,冷嘲道:“金针都不拔,怎么治?”
华池一听之下,慌忙把金针拔了出来,仇天吃痛的醒了一下,却又栽倒在地。
闵诚谨顿时大怒,拔出长剑,搭在谷唯修脖颈上,逼问道:“然后怎么做?不说实话,小爷活活剥了你!”
鬼医淡然道:“找个人把毒吸出来,吸干净,再服些草药就够了。”
闵诚谨迅捷的收回利剑,收入鞘中,趴在仇天身前,便要吸出毒血。谁知鬼医又是一声冷笑,又喊道:“小子,这赤练蛇毒见不得肠胃,吞毒者必死。”
闵诚谨闻言错愕,稍稍呆了片刻。
只是片刻。
待他抬起头来,华池与虞夕已争抢着为仇天去吸蛇毒。
虞夕漠然一笑,冲华池与闵诚谨幽幽一叹,俯身将唇贴了上去。一次抬头,吐出一口黑血,她面色也逐渐青紫,忍着剧痛,眉梢紧蹙,愁烟渺渺。
她本是男儿打扮,如今嘴唇青紫,添了些妖娆,竟被众人看穿了女子身份。
华池拦她不住,长叹一声,起身退了几步,不忍再看。莫羽亦是第一次卸下了笑容,悲然沉寂,默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云破月听了莫羽的话,不禁凛然,转身,若无其事的瞟了眼寒沧沧,缄默不语。
约莫吸了七八口,虞夕脸色蜡白,汗珠涔涔,但觉头晕目眩,两耳酸沉。
忽然,地面微颤。
那巫人族的大个金髓“怦怦”的跑了过来,抓着后脑勺,羞涩一笑,问道:“小兄弟,你细皮嫩肉的,俺怕你不行了,让俺来吧。”
“滚开!”虞夕虽耳目酸沉,却还晓得是金髓。她自幼恨着蛮夷,怎能放任他靠近仇天。
“好偏激的少女。”莫羽紧缩眉头,盯着虞夕打量,心中叹道。
历经昨夜的一幕,闵诚谨却是懂她的,这可怜的少女…闵诚谨强提着笑,冲金髓道:“我这朋友脾气古怪,并非针对一人,金兄弟不要见怪。”
金髓皱着眉头,看着虞夕,想帮忙又不敢过去,神态如孩童般,当真好笑。
闵诚谨叹了口气,冲虞夕劝道:“小兮,你先到一旁歇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估计所剩的毒也不多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这小子醒了决饶不了我…”
虞夕恍惚的抬了抬头,充耳不闻,又将头伏在仇天后背上。只是这次,她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消失了。
金髓抓了抓凌乱的鬓角,急的边跳边叫,道:“这样耽搁下去,小哥要完蛋啦。不行,俺还要带他回去见半巫仙大人!闵兄弟,你帮俺拖走这个碍事的小兄弟,俺来救人。俺从小吃天吃地,啥毒没见过,皮糙肉厚,死不了人。”
华池见闵诚谨一时间无从下手,猛的弯下腰去,两指弯成鸟喙,点在虞夕脖子上,将她敲晕,又以熊抱之态揽起,放置在一旁的树下。
金髓虎头虎脑,倒也不含糊,大口大口的将毒吐了干净,抹上些族里的伤药,仇天这才晕头晕脑的清醒过来。
哪知仇天刚刚清醒过来,异变陡生。
只见风云变色,草木摇摆,一股强风卷过,众人纷纷护住眼睛,仇天竟原地不见了踪迹。
金髓如傻了一般呆在原地,仰望苍天,沮丧的吼道:“刚才刮风了?为啥俺一抬头,小兄弟的人没了?难不成他真是俺们巫人族的,这么神奇?”
闵诚谨与莫羽对视一眼,明白了一切。
华池望向狂风消逝之处,亦微微一笑,不再担心。
金髓仍在叫唤着,嗟叹着:“小兄弟可不能丢啊…”
华池矜忍不住,扑哧一笑,咬着嘴唇,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转而向昏迷的虞夕走去,愁上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