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问暖,过了半晌,方注意到三才。
薛婉吟不禁尴尬,不冷不热问道:“这三位是?…”
杨慕涵扑到地母怀中说道:“这三位便是我师傅了,这几年他们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要不我耍给您看看。”
说罢,杨慕涵蹦起来,便要拔剑起舞。
薛婉吟一声喝止,面色有些难看,盯着衣衫破旧的杨慕涵,眼睛湿润了起来,冲三才恨恨道:“你们三年前,不声不响的带走我涵儿。所幸,如今送了回来,若是晚个十年八年,我们母女怕要地下相见了!”
三才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却是杨慕涵轻声细语,劝道:“娘,几位师傅均是倾心教导,待女儿也是极好,您不要再责怪了。”
薛婉吟轻哼一声,将杨慕涵抱的更紧了些,不再言语。
三人留下吃了顿丰盛宴席,却也均是识趣之人,不再耽搁,立即告辞。
待走出丞相府,人间佛摇头晃脑,愤愤道:“这慕涵的娘亲竟如此不待见咱们,唉,若不是…那烧鸡,那烤鹅,那饭菜如此丰盛…哼!和尚定不与她好脸相看。”
地母苦笑道:“父母之心,倒也可以理解。”
“阿弥陀佛。”
人间佛点了一下头,向天剑问去:“老牛鼻子,接下来还去杏花村么?我们那乖徒儿小天大仇在身,和尚对他可是喜欢的紧。只是他犟脾气,与和尚我一般无二,若是鲁莽惹出了事,倒让人心忧啊…”
天剑凝眸看着迟暮的夕阳,面无表情,似乎未听到他言语。
人间佛怒喊道:“鸟道士,日日都是这般神情,再不回和尚的话,和尚我一拳砸破你脑袋。”说罢,竟真是一拳疾挥而去,虎虎生风,却被天剑拂手化解了去。
只听天剑叹了口气,瞭望着天际暮光,缓缓说道:“五十年前,三才快意恩仇,潇洒江湖,心中无牵无挂。三年前,你我三人仍在山谷里静思天地,虽清闲无聊了些,却也远离了凡尘俗世,心中更是无牵无挂。如今,只因收了徒儿传了武学,便平添些苦恼么?如此说来,授徒传艺,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忽又不悲不喜,念道:“乐太盛则阳溢,哀太甚则阴损,如今行事,背离我们的长生之道啊…”
地母与人间佛闻言一愣,低头静思。
人间佛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喊了句“阿弥陀佛”,娓娓道:“也罢,今日我们便回山,报仇之事,让他自己磨砺去吧。不经历死生,怎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让这孩子,在红尘厮混去吧!”
说罢,三人在夕阳中转瞬即逝,满地金黄也逐渐消失,天幕暗暗,人流渐少,一切昭示着夜的降临。这浸染世间万物,藏污纳垢的夜幕,将虚幻的真实的,尽数遮盖,徒留死寂。
今夜,杏花村里,却是个不平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