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没有气力去拾掇它,许是吐过血的缘故,胸口觉得滞闷不舒,脑袋也昏沉困倦,自试了一下额头,确定是有些发烧,忽又想起了吴尘来,真是心如千刀绞……
“哭是没有用的…你得为他做点什么…”她一遍一遍地劝诫自己,强抑悲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四阿哥吩咐完毕折回帐中,见她一只手遮护在额头和眼睛上,持久未动,也不知是睡是醒。
坐回到榻边,他轻轻地探问:“睡着了?”
她没有动,只懒懒地答:“还没。”
“是头疼吗?”
“有一点,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胃病没再复发吧?你脸色不是很好。”她将手拿下来,看着他说话。
“大部分时候还算好,有时还有些疼,太医配的丸药定时吃着。”
半启的睡眼一下睁圆了:“啊?还会疼?那食物清单和注意事项,我上次留在你府里的,你有没有照着做?那可是‘名医大会诊’栏目治胃病的精华,怎么会还没好呢?你最近有没有熬夜?三餐有没有定时吃?有没有太过劳累?”她一边连珠炮般的发问,一边紧张地打量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着紧我,我好生欢喜。”四阿哥的语声低醇带着几分亲昵,漆黑的眸子锁定住她,喜悦的火苗在隐隐跳动着,本是清冷俊美的脸孔线条也柔和生动起来。
江明月心头一乱,忙垂下眼睑,长睫微颤,却又暗恼自己的定力和躲闪,随即再睁眼直视,故作大而化之地懒懒笑道:“这清朝真正对我好的人就那么几位,你,我当然关心了。”
听话听音,意在言外,四阿哥忽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一时间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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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能感受到她对他是有情的,可是心防亦如影随形的存在,她好象总是筑了一道玻璃墙横亘在中间,只要他在“墙外”,那是千好万好,知交笑语如沐春风,不过一旦有逾越的苗头,换来的便是婉拒暗警,大概若要再硬行逾越,只怕就是碎“墙“化刀被割个遍体鳞伤。
在挨过多次拒绝之后,他已意识到仅凭‘柔情攻势’永远得不到这位天降之女,他起过逾‘墙’强占之心,但一直又为导致的未知后果而犹豫不决。这次被准噶尔的人马搅黄了他那个“秘密掳之”计划,失望之余,又隐隐有松了口气之感——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被自己的心爱的女子恨如仇敌。
时不利兮,只好再筹良策,他爱新觉罗胤禛不是个遇难则退的人,血脉里存有马上民族的抢掠天性。自皇额娘佟佳氏仙逝后,残酷的宫廷教会他,再没有什么天经地义地得到,所看中的,所在乎的,必须拼命去争抢、去保有。皇位如是,她亦如是,二者都好象是遥远的人生目标,问鼎皇位之路他早几年已如棋枰落子,按步进行。而现在他要以谋夺皇位般的心机谋略,去谋情。
这厢江明月哪会晓得他的这些心理活动,见不说话有些冷场,另起了个话题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胤祥没同你一道儿吗?”
“你想他来?”四阿哥径直跳过第一问,语气幽幽沉沉。
“你们一向是共同进退,这次没见他有点奇怪。”
“我让十三弟分开找,多一个方向就多一份找到的希望,这回有十来支人马出来,茫茫草原直如大海捞针,五天四夜,还真让我捞着了……”说到这里,四阿哥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江明月又感动又纠结的神情。
只有江明月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惭愧,她惭愧于自己只纠结于相逢时他的“撇清”,却忽视了更重要的——在踪迹毫无头绪、死生结果未知的情况下,他能不抛弃不放弃地找了自己这么久,如果不是遇上了,很可能他还要继续找下去。塞上这种天气野外餐风宿露其实很遭罪的,五天四夜,这其中包含着多少艰辛跋涉,多少忧急焦灼,却被他简单地一带而过。
她凝视着他,却久久没有开口,因为只说“谢”字太轻飘了,不过她的表情已将心理的感激感动呈/露无遗。
四阿哥微微一笑,道:“你不用这样,若觉得欠了我,就用三次机会来换,可好?”
“是什么意思?没听懂。”
“就是说:我若是有事惹你生气了,按生气次数,你原谅我三次。”
江明月闻言,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有些象赵敏让张无忌做三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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