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坠未坠的,就像是两泓冰湖里盛开了大朵的冰莲,泪光如同层叠的冰萼花瓣颤抖着,辉芒微闪,充满着浓重的悲意和痛苦……
这双眼睛…康熙暗暗倒抽一口冷气:真真一泓秋水照人寒者也。
但见她立刻再次微低下了头,语声中带有隐忍的悲意,仿佛已到临届点般地一碰就碎:“我现在的状态,怕是要影响陛下的用餐兴致,出于礼貌和尊重,特来向您当面致歉,这场午宴我不便参加,请陛下见谅。”说完提臂躬身一礼,后退两步,转身就要走。
“且慢!”康熙叫住她,方才那惊鸿一瞥,是如此得扣人心弦,心内的感觉极其复杂和异样。
对于这名来历神奇、身份高贵的女子,令他下意识中无法象对待其他人一样施以帝王之威,她总是好象有所依恃,并不畏惧自己这个皇帝,更兼身负不可臆测的神秘武器令他大为忌惮。
可眼见她此时泪意盈盈,大出意料之外,竟觉得颇为不忍,还有隐隐的心痛,于是放柔缓语气笑劝道:“是为了胤禵这混小子刚才得罪你的事吗?说起来,亲王是受委屈了,不必伤心,朕一定好好罚这小子为你出气。”
江明月转过身,泪光莹然,却只摇了摇头,强忍着悲意道:“不,陛下,我伤心,是因为我更想家了,在我的国家,我本是父母的珍宝,家族的宠儿,总是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地过日子,可现在呢,几次三番被刺客行刺,几次三番被人踩上门来冒犯,我…我觉得真糟心!”
康熙微愕,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可再一想她高贵的身份和近来的遭遇,也有些心生恻然。
当说到“我本是父母的珍宝”时,江明月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泪水,她情动于衷泪水开闸一般夺眶而出,不断在花骨朵似的面容上疯狂奔流,可眼神却是一瞬不瞬,似在倔强地强忍着伤痛不肯哭,充满了割裂感,就仿佛正在流泪的别人的眼睛,与她毫不相干,因而看上去更为触目惊心……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心痛袭上心头,康熙平日少见人哭,按宫中规矩,敢对着皇上哭那是不吉利极犯忌的事,除了婴儿期的小阿哥小格格,或是宠爱的妃子撒娇时帕子抹几下眼泪,他没见过这般哭法的。
心下不忍,待要说点什么安慰,却见江明月已经抬起右臂,将上好湖锦料子的袖口摁在脸上,轻轻地拭了拭泪,垂着眼帘带着鼻音道:“抱歉陛下,小王失态了,这就告退。”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亲王留步!”康熙忽然在身后含笑开口:“你这般哭着出去,怕是不妥,旁人见了,还以为朕同贵国闹了外交纠纷呢,且坐下缓缓,朕还有些事同亲王说,待会儿再召那混小子给你好好赔个礼。”
江明月见话到这份上,“借哭而遁”不好施行,侧头想了想,神情涩然笑道:“陛下说得也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怕扰了你的用餐兴致,至于赔礼,我可不敢受,刚才我也闹了脾气,也有不当之处。”
康熙闻言,脸色和悦起来,一番笑让,双方分宾主坐下。
与皇帝一起吃饭的经历也有好几回了,算是轻车熟路,江明月照旧被让到膳桌左侧安置的一张座椅上就座,入座后,从随身的小拎包里拿出墨镜戴在眼上。
“这是什么?”康熙很惊奇。
“是护目镜,在我国奉行‘可流血不可流泪’,我刚才失控泪下,有些伤眼睛。”江明月说的煞有介事,只因离康熙坐得近,虽说拧管式口红是非水溶性的,可晕出来的红眼圈还是怕被这皇帝看出端倪来。
见康熙对这墨镜看得目不转睛,江明月忽然想到一事,淡淡一笑道:“回头我画一份图纸送给陛下,贵国可以将‘双照’做成这个样式,以玻璃做镜片,戴起来要方便得多。”
在清朝这个时代老花镜分为两种,一种叫“单照”,镜片单个,就象手柄式放大镜使用,一种叫“双照”,镜圈是两个,用绳系挂在颈上,右镜上有根细小支杆,使用起来有点象化妆舞会的面具举在眼前,镜片多以水晶磨制,造价不菲,能使用者除了康熙帝,也就是宫中朝中的顶级亲贵。
康熙闻言又是一喜,道:“亲王眼睛不适,可要朕传御医来。”
“多谢陛下的美意,这等小疾我自会料理”。
席宴进行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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