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兰,想想还真是有点心理发毛。
这辆牛车之前,是一顶半新不旧的轿子,藏青围子,油毡顶,属管家级别的那种,轿子里坐着一人名叫何桂柱,是九阿哥府派来供江明月使唤的,这人四十来岁,短小精瘦,人也长得挺沧桑感的,据江明月观察下来,这人嘴皮子利落,心眼活泛,算帐门清,是个挺有‘商才’人物,现主要负责鸿胪馆的采买。
江明月这次召何桂柱来,就是要借助他的谈生意强项,以管家的角色压阵,指望英塔、富察这几个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儿,打架可以,采购还不让人当‘肥羊’宰?
经何桂柱介绍,江明月知道清朝的奴婢主要来源是罪臣的家属官卖、战俘、还不起债务的平民等。
而宣武门设有最大的官奴市口,犯人要开刀问斩,囚车就是由此门出菜市口,如果犯人的囚车开过来,看自己的家眷押在高台上,正插着草标被发卖,行刑之前也算先‘精神凌迟’他一回,等过宣武门时,看到城门洞顶还刻着“后悔迟”三个字,少见有不崩溃大哭的。
江明月一踏进了这官奴市场,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浑身上下一阵发冷。作为一个有平等观念的现代人,看到同为人类的那些人被五花大绑牲畜般的发卖,如果还能无动于衷,那才是咄咄怪事。
这里弥漫着地狱般的气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蓬头垢面、捆绑萎顿,跪爬在地上,毫无半点属于人类的尊严,大多数是木然的绝望的眼神、有时市场中会夹杂着‘留下我的儿子’,‘额娘,我要额娘’之类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给我口吃的,饿死了’之类的哀告、混合着空气中腐烂般的恶臭,苍蝇兴奋地嗡嗡着……令江明月本能地想逃得远远的。
可是自己是有目的来的。江明月镇定了一下,开始一路看着,李卫、何桂柱在前面开路,富察、英塔翼护着她,深怕她被人流挤着。
天哪!人命贱于狗,幼小老弱者仅两三百文,壮健者一两至五两不等,长相标致的年轻男女最贵,一般在十两至五十两之间。
江明月心里一边发着抖,一边暗想着如何才能帮上忙。
何桂柱办事果然老到,先把江明月领到专卖‘武力型’的官奴摊前,这些官奴多为罪臣的家将、护院、剿匪后的战俘一类,甚至还有出身好的犯事将门的子侄辈,江明月打量着这些人,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跪在地上,衣不敝体、头发乱蓬蓬地披着,大多数人的眼睛是死鱼般地睁着,透着一种看不见出路和生路的绝望。
这时,人贩子已经殷勤地向管家模样的何桂柱介绍了:“这位爷,您瞧好了,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壮丁,每个只要五两银,你看这些,身板多壮实,武功也没说的,原是这拨新犯事的河道总督那帮贪官污吏的家生奴才,这拨是江南盐道的,都是原先做家将或是护院,这十多个别看人瘦,却是能挑能抬,原先都是干矿工的,今年三月头矿地暴乱,首恶被官兵给平了,这些个从犯作俘官卖,这个……这狗日的还睡得着,别睡了!”人贩子恶狠狠地踢了一脚一个垂着头,正打着微鼾的人。
此人睁了眼睛,冷森森地瞧着人贩子,双腿伸了伸,而后盘膝而坐,一振破旧的衣袍盖在膝上,并无任何言语。
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之下,这个人居然还能睡得着,而且都已到卖身为奴的地步了,还仍能保有一份的尊严。江明月好奇地打量着那人,但见乱发披垂,一脸络腮胡子,脸上很脏,也看不清模样。
只听人贩子道:“这人是个单路货,欠债还不了,自卖自身的。”
江明月垂在袖管外的右手作了个‘孔雀眼’(或是叫反向OK)的手势,何桂柱一眼瞧见会了意,道:“这个要了。”此人又冷森森地打量了一下何桂柱,而后闭了眼,继续假寐。
接着再一个一个挑选,何桂柱根据江明月的手势来算人头。选了有获罪官吏的家将、失镖镖局倒闭卖身为奴的镖师、有战俘矿工、甚至还有平靖贵州土司之乱因贻误军机大罪被斩首的一个总兵十四岁的小儿子。
等又转了几个‘武力型’的官奴摊位,她一共挑中了六十七人。想想训练基地的楼房还未投入使用,临时安置房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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