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乎断掉,晓妍心惊胆战的望着那棵树,几乎感到心脏已经停止在胸腔里。
楚暄脸色也是变了变,握紧了手中的刀。
那黑熊那一掌用力过猛,手掌一下子卡到碗口粗树枝之间,一时拔不出来,愤怒的咆哮着,木屑纷飞。
“走!”楚暄剑眉一挑,拉紧了晓妍的手。
西郊猎场的山并不高,山顶上是一大块空地,上面还筑着两三个凉亭。石凳,石桌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是袁沪特意让石匠打造的供贵族子弟打猎休息的地方。打猎之余,在山顶品上一杯香茗,这样奢侈的享受,怕放眼整个大楚,也只有在袁家的猎场才能享受的到。
楚暄让劲弩队从小道上山也就是准备在这里伏击黑熊,然而此刻,偌大的空地上空无一人。他们上山时已经尽量拖延时间,怎么劲弩队还没有赶过来?
身后黑熊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的响起,带着不顾一切的愤怒。楚暄神色一凛,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那躲开那只黑熊自然不成问题,但现在还带着一个女人,怕是…
“皇上…”似乎也从空荡的空地上看出什么,晓妍脸色刹那间更苍白的,几近透明。刚才跌跌撞撞撑到山顶,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再逃了。
黑熊狂暴的声音已经近在耳畔,怕用不了多少时间,那黑熊就会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心里突然一动,望向楚暄。
“泠嫔,敢不敢和朕一起跳下去?”楚暄挑眉轻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像两片薄薄的利刃,抵住的迎面而来的阳光。
山顶的风拂过脸庞,吹乱零散的发丝。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定帝王孤傲的身影,突然微笑起来。
在楚暄再次开口之前,那一袭白衣从山顶飘落,轻的仿佛只是一片白色的羽毛。
只是一瞬间,那样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灭顶而来。心口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任由风吹来吹去。
女子的脸微微向上仰着,嘴角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向上伸着的手慢慢收拢。
终究,不过如此…
心底响起低低的嘲弄声,纤细的手腕垂下,晓妍静静的闭上眼睛。
“妍儿…”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唤。手腕被什么紧紧扣住,下坠的身子止在了半空中。
有些费力的抬起头。那一袭明紫色的长袍划过眼帘。楚暄紧抿着薄唇,一手死死抓住山崖巨石的一角,一手拉着她的手腕。
“你是朕的女人,朕不让你死,谁又敢伤你一分一毫。”冷冷笑着,楚暄手腕用力,一下子搂住晓妍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头顶上黑熊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岩壁上有细小的石块落下。眼看楚暄抓住的那块石头也坚持不了多久。
突然,那黑熊发出一声惨叫,带着不可抑制的狂怒。一声巨响,便再也没有声音。
“皇上,娘娘,你们受惊了…”温润的熟悉声音传入耳畔,端木椴抹了抹手上的血迹,朝楚暄缓缓跪下。
心口突然一轻,仿佛有什么终于放下。无穷无尽的困倦感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怀中的女子已经昏睡过去,肩头的衣衫滑落,露出裸露的肌肤。上面有被树枝,石块划破的痕迹。山顶的风带着微凉的温度拂过女子安静的脸庞,昏睡中的女子下意识的在自己的怀里蜷缩的更紧,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端木家立在这样的功劳,说吧,你们要什么样的赏赐。”将外袍脱下盖在女子半裸的肩头,将女子放在地上,起身直视端木椴的眼睛,扬眉,“荣耀,辉煌,或者是…权力…”
“端木家愿誓死追随皇上,求皇上成全。”低头,端木椴望着地面,声音坚定而有力。
“追随?”仿佛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楚喧突然轻笑起来,转身望着远处的江山万里,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冷漠和傲然,“这就是朕要的万里河山,端木家凭什么追随朕?”
那样轻谩冷漠的言语飘散在风中,让整个山顶的气氛一下子冰冻起来。是的,他的江山,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从头到尾,他信任的只有自己。而其他人,都只是棋子,棋子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更没有和他谈条件的权力。
那样冰冷和轻谩的话听在耳中,端木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满,也没有生气。慢慢走到楚喧身边,和他并肩看着大楚的锦绣山河,眼神寂寥:“皇上是真命天子,却也比任何人更了解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一瞬间,冷电般的疼痛贯穿内心最深处的阴暗角落,心脏猛地收缩起来。
是啊,皇上不会放过端木府…女子叹息般的声音像一把锁链捆住孤傲坚硬的心脏。无论何时,端木府就像一把尖刀,高悬于他们头顶,随时会斩断一切。
伏地跪拜,端木椴起身望着楚喧的眼睛,一字一句有如千斤,“端木家愿追随皇上,辅佐皇上定下太平盛世。”
长袖中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楚喧脸色僵硬。过了很久很久,转身冷笑,目光灼灼:“那端木家曾经立下的誓言呢?朕从来不相信出尔反尔的人。”
“那是爷爷立下的誓言,而不是端木家。”侧过脸,端木椴望着西面那片广袤的土地,深深吸了口气,“爷爷说,他一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眼里的光芒几度变幻,最终消失在深潭似的的眸色里。楚喧面无表情的走到端木椴身侧,半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漱毓宫,蓝田玉的屏风上镶嵌着一面大大的梳妆镜,镜子里映出女子娇美的容颜和曼妙的姿态。
菀儿解开一头秀发,任由它披散在胸前。手里的翡翠梳在锦缎似的发丝间穿梭,如一条碧色的鱼。
突然,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铜镜中,倒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白色长衫,袖口边有几滴殷红的血迹,刺的人眼睛生疼。
男子默不作声的走到菀儿身后,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两个人影,却不说话。
手中的翡翠梳紧了紧,菀儿继续梳妆。不紧不慢的梳起发髻,别上鹅黄色的绢花。转身看着端木椴,微笑起来:“椴哥哥,我帮了你,那么,我要的结果呢?”
似乎低头在回忆什么,端木椴望着地面,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看不到底的情绪慢慢涌动。许久,才低低开口:“没有,他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即使,在山崖上落下的最后一刻。”
似乎早料到这样的结果,菀儿安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诧异或者震惊。再次转身过对着那面梳妆镜,从填漆小盒中拿出一对玳瑁耳坠,声音显得寂寥而落寞:“椴哥哥,你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仿佛一下子被窥测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过去,心脏被狠狠的砸了一下,只是很快,脸上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谨慎。淡淡开口:“没有。”
“可是我有。”微笑起来,菀儿转身望着端木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笑得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从十年前第一次进宫遇见他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命中的劫,永生永世,不得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