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07
宣和台是平日里皇上批阅奏章,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在大楚后宫,只有极受皇上宠爱的妃子才能宣台侍驾,昭示着君恩和皇宠。
而在楚喧即位的三年里,以前的倪皇后没有,现在的菀贵妃也没有。在众妃嫔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中,晓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众矢之的的感觉。
推开宣和台的殿门,金色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张宝蝠螭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右边是一大堆未批完的奏章。右边有一张檀木椅塌,上面铺着云纹的竹编。往下两排三层烛台,从螭案边一直到大殿门口。每排烛架上都燃着几十支红色蜡烛,烛火跳动之间,大楚的兴衰荣辱,战争与杀伐都在这里一一定案。
楚喧一袭明紫色掐金缎龙袍,坐在宝蝠螭案后批阅奏章,低垂的眼睛望着螭案上半翻的奏章,嘴角微挑。
所有的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下去,只留小李子在大殿门口候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有些窒息的安静。
许久,头顶传来低低的冷笑,楚喧朱笔一挥,已是两个大大的驳回。
“皇上,菀贵妃派人送过来的酸梅汤。”宣和台外,小李子拖长了声音禀告。
“宣…”半天楚喧才皱眉应了一声,扔笔。
不一会,就听见衣服悉悉簌簌的声音,小李子捧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进来。知道晓妍是来侍驾的,小李子乖巧的将托盘递给晓妍,微微示意晓妍捧到螭案那边去。
菀儿做事一向细心,银质的托盘里是青瓷小碗,鲜红的杨梅在翠色的碗里沉沉浮浮,煞是好看。旁边是一个银质的小盅,里面放着冰块,能时刻保持酸梅汤的冰凉透爽。
将酸梅汤端到螭案上,晓妍微微低头,奏章上西郊猎场几个字猝不及防的跳入眼帘。
“泠嫔知道西郊猎场的事吗?”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小勺舀着碗里的杨梅,楚喧懒懒的抬了抬眼皮。
“臣妾听说过。”晓妍放下手中的托盘,立在楚喧身侧,摇着百蝶穿花的纨扇,香风阵阵。
西郊猎场的事最近在京师闹的沸沸扬扬。皇上想收回工部尚书袁沪西郊的猎场改为农耕。原本一块猎场,收回也就收回,不过是一件小事。可关键是这块猎场是先帝赏给袁沪的,谁都清楚,这猎场是袁家贵族豪门的象征。一旦西郊猎场被收回,那可不仅是一块地的问题,更关系到袁家在朝中的地位和威望。所以袁沪三番四次上书,情词恳切,已经闹得是朝中人人皆知。
“那你怎么看?”像突然来了兴致,楚喧坐直了身子,将螭案上的奏章合上,挑眉看着晓妍。
“臣妾不敢说。”低眉顺目,尽量避开楚喧的目光。
在所有接触的人里面,这个骄傲凌厉的少帝是唯一一个让她无法看懂的人。她看不透那样凉薄的笑容后面到底隐藏了怎样的想法。所以,作为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她尽量少说话。
可是这样的想法却被楚喧轻轻的一句话打断。
“只有棋子才不用说话…”楚喧勾起唇角,亮眼的弧度。
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晓妍蓦地抬起头,咬着唇看着楚喧。片刻,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臣妾听说皇上想将西郊猎场改为农耕,但据臣妾所知,西郊猎场是当年先帝赏给袁沪作为他当年死守沧州的奖赏。如今蕲州大旱,颗粒无收,皇上拨了国库中六百万石粮食作为灾粮运往蕲州,又宣布准备收回西郊猎场改为农耕。六百万石对于蕲州已经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楚暄突然打断她的话,冷笑起来,“你以为朕的灾粮经过那些官员一层层盘剥真正能到灾民手里的能有多少?怕即使是国库里的一半粮食,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也只有十之三四。”
那样笃定和憎恶的语气倒让晓妍一时沉默下去,虽然是女子,但她却并不像那些从小生长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般对政事一无所知,在倚月楼,常常有来往的客商儒生谈论国事,针砭时弊,听的多了,也渐渐明白了八九分。
先帝平定天下后将天下分为九州三都,以方便管理。当年那些追随他打江山的兄弟们个个都封官拜爵,百姓休养生息,减免赋税,一时天下大定,也曾出现盛世的局面。
但是很快胜利的喜悦冲散了他们当初的豪情壮志,贪图享乐之风日益盛行,官员们纷纷攀比富贵。以前任沧州府尹为例,在位三年,贪污的白银就有十万两之多,是沧州三年内交给朝廷的税银的整整三倍。
先帝打下江山后也曾制定过一些限制官员权力的措施,但当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权力过分集中不利于恢复生产,所以先帝只能倚赖各地官员,以致官员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官场关系网盘根错节,牢牢的深入大楚王朝的每一块土地。
晚年先帝也曾意识到这个问题,然而那时的先帝早已不是那个鲜衣怒马,执剑天下的少年。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戎马一生到后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的相信,那一张张居心叵测的笑脸背后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权力与欲望。
所以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先帝立下立大将军倪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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