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遥津似乎想确认另外一件事:“你已经见过澜儿了?她告诉你的莲印之事?”
雪澜很诚实地点头:“是啊,见了,当然见过了。”每天至少见个两三遍呢。镜子里。
“不可能。我明处暗处到处有人监视,你就算是诈死,也不可能见到澜儿。”这点,他一直很自信。
墨倾宸“扑哧”一笑,鄙夷地看向沉遥津,他脸上的自信让他忍不住想要破坏,缓步上前,他轻轻揽上雪澜的肩,那么自然:“我说寂寞侯爷,哦不,水皇,你是想说那个傻头傻脑但却有一双贼精明的眼睛的丫鬟翠儿吗?”
沉遥津眸子微眯,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丝光芒,可是,当他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心中渐渐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墨倾宸继续道:“唉,也不知道是该说杏空杏明的易容术太过高超呢,还是该说水皇你的眼神不太好?本殿下卑躬屈膝扮了那么长时间的翠儿,你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可真是让人伤心呢。”
沉遥津脸色大变,看向墨倾宸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鬼一样:“这不可能!”翠儿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伪装演戏的功夫更是一流,澜儿不可能发现,况且,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澜儿在他那里啊。
墨倾宸得意地看着沉遥津,眉眼微转,唇瓣暧昧地贴上雪澜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轻轻传出:“不是说要揭下面具敞敞亮地谈么?澜儿。”
声音虽然不大,可对面的沉遥津却听得一清二楚,一声“澜儿”让他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公子夜莲”,双眼中带着极度的震惊和……痛苦。
雪澜叹了一口气,抬头轻轻掠过耳际,将红色丝巾从面上摘下,顿时,沉遥津的瞳孔在震惊中一点点放大,一点点地染上绝望的痛,尔后,面色苍白,薄唇紧抿。遍身的冰冷气息被一股深沉浓郁的幽怨代替,清冷的身姿中,似乎带着无边无际的沧桑。
“不……不可能……不可能……”沉遥津无力地摇头,眼睛却一瞬不眨地停留在雪澜的面庞上,似乎想努力看清什么,可是越看得清楚,他的心就越发疼痛起来。
不是没有过怀疑,早在奕国的时候,他就曾经试探过,这样说来,她早就看出了他的试探,所以,也早就有了防备。
原来,一直在明处的人,是他,而她,一直身在暗处。他自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却没想到,黄雀在后,她早就将他的一切看得清楚,而且提早算计好了一切,包括他。
雪澜望着忽然间颓丧至斯的沉遥津,心口一阵不舒服,可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更不是一个会给自己姑息养奸的人。
“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沉遥津茫茫然望着雪澜,恍惚间似乎找不到她身影在何处,这样巨大的打击,让他最后的一丝自信也失去了,往日里,他藏于暗处,身为水皇却顶着个寂寞侯的虚名四处奔走,除了沉未央再无第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多么自信,多么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他可以站在大胤的巅峰,傲视睥睨世间一切,可是,既生他,又何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