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鬼魅似的黑影出现在月下的屋顶上,身形迅捷之极,几下跳跃蹿动,便来到了东宫的范围。起落之间,已停在了一座不算太豪华的宫殿之上,那黑影猛然一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不出片刻,那宫殿中传出了惊恐的喊叫声,撕心裂肺,闻者心惊。
嘹亮的叫喊声,便像是在寂静的湖面上投了一块石头,打破了整个东宫的宁静。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呵斥声渐渐响起。
云赤城闻声从元凰殿中赶来,和侍卫们一起来到出事的宫殿,迎面见到的,正是一个在同数十禁卫厮杀的黑衣人。
“发生了什么事?刺客来这里做什么?”云赤城偏头问身旁的护卫,他在战团之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目光凌厉地盯着战阵。
身旁值夜的一个御林军答道:“启禀殿下,那个黑衣人刺杀了琅妃,他背上那个包袱里面装的,正是琅妃的头颅!”
云赤城这才发现,那个黑衣人背上果然有个黑乎乎的包袱,包袱下面不断地有深色的液体滴落,夜色中看不真切,但似乎便是鲜血。
而这个黑衣人身手竟是出奇的好,一个人在数十禁卫军中来去自如,穿梭应对,游刃有余,背上的包袱稳稳挂在肩上,连晃都不晃一下。
云赤城走近战团几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一具穿着暴露的女尸仰躺着,雪白的肩臂和躯干对着屋檐,却没了头颅。鲜血从她脖颈处汩汩流出,地上一大滩深色的血迹,血液缓缓把地面冲出了一条小溪,宫灯的光辉照在上面,青幽幽的,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云赤城看那女子身上的服饰,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琅妃是他新纳不久的妃子,她的父亲是礼部侍郎,虽说并无多少实权,可在朝中却是资格最老的臣子之一,学生众多,人脉极广,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平白无故死于宫中,那是必定要向皇家讨说法的。
“去,一定要把那黑衣刺客抓住,生死不论。”
云赤城目光一厉,话音方落,身旁的几个高等侍卫立刻举起刀剑加入了战团,那黑衣人本来游刃有余,此刻却有些吃紧起来。
突然……
“好热闹啊,云国储君这是在排练戏段?”
一道仿若惊雷却出奇好听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所有人都是一怔,生生被那声音蛊惑吸引,不由得抬起头来,去寻找那天籁之音的来处。
不远处,一座宫殿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衣袂飘飘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的仙子,落在琉璃瓦上。
一袭红衣,傲立夜风之中,仿佛一朵飘摇的红焰,或是不知名的花。
朦胧的银白色月光洒在身后,为那张绝美的容貌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红唇边有邪邪笑意,却偏生那么自然。
大红衣袍之上,一朵黑丝绣金的莲花,神秘而妖娆。纤细洁白的指中握着一柄二十四玉骨伞,斜斜立在身后,仿佛有月光如雨般落在上头,光华流转,四溅开来。玉簪上红色的流苏垂坠在耳畔,随着夜风悠悠晃荡,颤颤犹如一只会跳舞的精灵,玉簪和伞骨与皎洁的月华辉映,交织成梦一般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