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王妃(1)
生赫哈勒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掉。
是难产,如果是在乔小乔的年代,送到医院去做剖腹手术就万事大吉了,可是几百年前的埃及,哪里有可以做剖腹手术的医院啊。
我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哀嚎了两天两夜,巨大的疼痛使我每一秒钟都觉得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昏迷过去也好啊,可我没有昏迷,硬生生地顶着体内一阵一阵的坠痛和撕裂感,汗水把锦被都湿透了,其实第二天,我已经叫不出声来,可是接生的女人还一直叫我:用力,深呼吸,再用力,看得见头发了!用力,对!
我嘴里含着一根人参,这东西能补气,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过,临死的人若还有最想见的亲人没见上,家里人就会让他嘴里含一根人参,这叫吊气,可以拖个一两天,也许能见上他想见的人,死也瞑目,这是我还会说话的时候告诉接生婆的,她立即让艾米娜告诉萨利赫,萨利赫竟然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了一根两指大的人参,这东西是从大宋来的,珍贵无比,每一根都可以换一斛珍珠。
我勉强地聚集身体残留一点力气,一次次地努力,渐渐地神智有些不清楚了。
不,我不能死,我要把赫哈勒王子生下来,他有权力看到这个世界!
我咬着人参,那腥味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些。
又过了一天,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萨利赫再也忍不住了,闯入屋子里,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道,“沙哲尔,我在这里,别怕。”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身上的力气又聚集了起来,慢慢转头,看到了萨利赫苍白的脸。他在我的身边,我一定能顶过去,我不怕!
我挣扎着,一次次地努力,我无声地张着嘴,叫不出来,最后一次了,我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沙哲尔,不然,你死定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自己叫沙哲尔,而不是乔小乔,是的,这个时候,我只是沙哲尔,一个为埃及苏丹生孩子的女人,一个为我所爱的人生孩子的女人。